侧坐住。
「高师傅。」
隆庆太上皇颤颤巍巍的呼喊。
高拱连忙上前,来到太上皇的榻边。
隆庆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他对着高拱说道:「高师傅,朕还记得在裕王府时,你我对坐夜谈————」
「朕说,若有朝一日————愿致天下太平,使百姓无饥寒之苦,边境无烽火之忧————你说,必竭股肱之力,辅朕成此志————如今————朕做到了吗?」
高拱的眼泪顿时滚落,他重重叩首说道:「陛下!您做到了!臣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!」
他擡起脸,泪水纵横道:「陛下您御极以来,北虏俺答受封顺义王,边关互市,二十年烽烟渐熄;开放海禁,设市舶司,商船络绎,府库渐盈;开征商税,百姓赋役稍减。」
「今上继位平稳,朝局安定,未有动荡。此皆陛下励精图治丶宽仁御下之果。」
「天下虽未至大同,然太平阶已筑,太平之基已固!臣————敢以性命担保,未负陛下潜邸之志!」
其实隆庆已经是太上皇了,高拱这回答中称谓混乱,但是众人都知道,高拱口中的陛下,就是这位太上皇。
隆庆静静听着,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微弱的光彩,嘴角努力牵起一丝笑意。
他手指轻轻动了动,反握住高拱的手说道:「高师傅,朕信你。」
他喘息了几下又说道:「朕这一生————胆魄才具,皆不及父皇万一————唯独————唯独能得到诸位的辅佐。」
在场重臣纷纷向这位太上皇行礼。
隆庆握着高拱的手说道:「尤是高师傅,耿直敢言,从不欺朕————」
高拱泣不成声,只能连连点头。
隆庆的呼吸渐渐急促道:「朕————要去见列祖列宗了————心里唯一放不下的,便是钧儿————」
「高师傅,朕没给你辅政之名,但请替朕————看顾好他。」
高拱伏地,浑身颤抖:「臣————万死不敢负陛下所托!必竭尽残年,辅佐皇上,稳朝局,安黎民,使陛下致太平之愿,在新朝得以延续光大!」
隆庆长长舒出一口气:「如此————朕便心安了。」
他的手慢慢垂下,口中喃喃道:「潜邸旧梦————致太平————朕————总算————
没有愧对————」
话音渐低,终至无声。
高拱蓦地擡头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