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,人心欲望就愈盛。”
“宽宥之下,贪墨如蔓草,初时不显,日久必成燎原之势。”
“等到积重难返,再想整顿,就要伤筋动骨,甚至动摇国本。高肃卿看不到这一点,或者看到了,却认为不妨事,尚可驾驭。”
张敬修问道:
“所以父亲争夺辅政之位,是为了?”
张居正说道:
“为父不是为与冯保之流并列,而是要有足够的权柄,将这个考成法再推下去。”
张敬修倒吸一口凉气:“父亲,这是要与天下官员为敌啊!”
张居正点头。
张敬修又问道:
“父亲为何不问问苏检正的意思,此奏既然是他所奏,必然胸中有沟壑,苏检正必然也会赞同父亲的想法,推动全面考成啊。”
张居正将奏疏抄本放下,声音沉缓:“苏子霖的才具,不止于此。”
张敬修疑惑地看向父亲,不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。
张居正说道:“如今的朝局,开海、实学、新军、纸钞,桩桩件件,哪一样背后没有他的影子?”“可这些都是“立新’。立新难,却容易见功,而破旧更难,且极易招怨。”
张敬修默然。
“考成法一旦全面推行,便是要革除百年积弊,触动天下官员的切身利益。”
张居正正色说道:“从六科、都察院,扩展到所有衙门,从按期完结公文,到核查钱粮刑名、吏治民生“每一步都要留痕,每一处差错都要追究。这等于在每位官员头顶悬一柄剑。”
他顿了顿:“此事若成,吏治可清,政令畅通,国库充盈,实学新政才能真正扎根,不至被贪墨冗弊侵蚀。”
“但推行之人,必成众矢之的。骂名、攻讦、暗箭,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张敬修忍不住道:“父亲,既然如此,为何非要……”
“因为时间不等人。”张居正打断他:
“高肃卿宽厚,能容人,能聚才,这是他的长处。但也因这份宽厚,他下不了狠手去刮骨疗毒。”“苏子霖年轻,目光长远,手段也够,可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”
张居正傲然道:“总有些事,应该我们这代人来做。”
张敬修喉头动了动:
“可父亲如今已是专务阁老,权柄不如以往,如何推行?”
张居正却没有任何丧气的样子,他说道:
“专务财政,反倒更直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