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宝贤却有些迟疑。
他不是范宽,是执掌范氏商业帝国的大掌柜。
认购国债发行纸钞这件事,对于朝廷自然是有利的,但是对于范氏票号来说就未必了。
苏泽的奏疏上也说了,票号认购了国债之后,可以将国债券抵押给票务清吏司,借出同等面额的纸钞。这听起来当然不错。
票号的银元,就是通过这样一轮操作,先换成国债,再换成了纸钞。
票号获得了国债的债券,国债到期能获得国债利息。
可仔细想想却不是如此。
纸钞也是借的,票号还需要成本将纸钞发出去,否则这些纸钞也不是钱。
由于大明宝钞的影响,百姓能不能接收纸钞还是一个问题。
想要让百姓接受纸钞并流通起来。
这都是需要成本的。
此外票号还要承担纸钞印刷厂的印刷成本。
这样算下来,说不定票号还是亏本的。
范宝贤虽然是范氏族长,但是范氏票号是范家的族产,是关系到整个范氏家族的核心资产,这样的大事他也要站在全族的立场上考虑。
范宽立刻看出了范宝贤的迟疑。
“族长是担心发钞成本高,利润薄?”
范宝贤点头:“纸钞刚出,百姓未必敢用。要让市面认它,票号得贴钱推广。印钞要成本,兑换要人力。国债那点利息,恐怕盖不住。”
范宽没有直接劝说范宝贤。
作为范氏的成员,范宽知道,如此重大的决策,唯一能打动说服范宝贤的,唯有“利益”。范宽问道:
“族长,如今我们范氏票号,最大的盈利在“浮存’上吧?”
范宝贤点头。
范宽说道:
“去年,票号账面浮存银元,日均约八十万银元。这些钱,是各地商号、货栈、船主存在我们这里,用于周转汇兑的活钱。他们随时可能支取,所以我们不能全部动用。”
“但正因为支取有时间差,这八十万里,常年有三成可以挪作短期放贷。去年光这一项,就生出利息两万四千两。”
范宝贤道:“这我知道。可这和纸钞有什么关系?”
范宽正色说道:“关系大了!”
“族长,您想想,现在用我们票号的,都是什么人?是商人,是工坊主,是跑船运货的。他们有钱,需要汇兑、借贷,所以把钱存在票号。”
“可天下更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