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苏公这篇文章,最后能引出他说的那种“学问’吗?那种能测度人心的学问?”
范宽想了很久,说道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若是别人这么说,大概是天方夜谭,可苏公这么写了,大概是有吧。”
范宝贤也点点头。
苏泽当年在《乐府新报》上预言的东西,不是都一一实现了吗?
火车、远洋航行、澳洲北洲发现。
范宽笑了笑,有些自嘲:“这大概就是苏公厉害的地方。他不直接告诉你答案,但是他所指的路,肯定有答案。”
范宝贤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。
如今的大明,可以说是神仙打架。
范宽能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,转而去研究经济,总比跟着那些儒生们研究苏泽说的学问强。生意不好做,但是总比推测人心容易些。
这哪里是简单推测某个人的心思,分明是要研究天下人心的学问,这还能算学问吗?
在范宝贤看来,这比蒸汽机还像是仙术。
这种事情,还是交给那些最顶尖的读书人去研究吧。
范宝贤站起来,拍拍他的肩:“行了,既然定了方向,就好好做。报馆这边需要什么数据、人手,你列个单子,族里会支持。”
范宽点头,他送走了范宝贤之后,将那份没印刷的增刊收起来。
自己在政治上还是太幼稚了。
以后这种事情,还是让那些顶尖的大儒去争吧。
《新乐府报》编辑部里,空气凝滞,气氛也很沉重。
何心隐、何素心、李贽三人围坐桌边,面前摊着刚送来的《乐府新报》。
苏泽那篇文章已经被反复读了三遍。
何心隐揉了揉眉心。
他没说话,只是起身走到窗边,望向街上熙攘的人流。
李贽突然拍案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苏泽!”
他眼睛发亮,手指敲着报纸:
“他说我和范宽“下结论太快’,说我们没找到研究“人理’的方法就急着开炮,他说得好!说得对!”
“我说写的时候,这文章怎么这么别扭呢!”
何素心皱眉:
“李公,这有什么好高兴的?他这文章一出,咱们前日那篇就成了笑话。”
李贽摇头:“不,这才是真学问该有的样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