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将良知置于具体的历史环境、社会现实中去发用。”
“如何致良知?须观察民情,了解世务,知晓利害。良知不是空中楼阁,它需要在应对现实问题中磨砺、明晰。此乃“以知导行,行以验知’。”
“最终,无论是从实行中归纳的天理,还是从内省中推演的人理,其真伪价值,都必须在实践中检验,在行动中统一。”
“知晓了万物竞争之理,我们在制定经济政策、管理军队时,是否能参考其精神?”
“体认了仁爱忠恕之良知,我们在面对外敌、处置内部矛盾时,是否能秉持其原则?”
“将所“知’之天理与人理,融会贯通,应用于经世济民、治国安邦的“行’中,并在“行’中不断修正、深化所“知’,达到“知’与“行’的统一!”
“此即“实行而一’!”
苏泽看向下诸多年轻面孔:
“这便是我所理解的“实学’之新途。它不否定理学对天理的追求,亦不否定心学对良知的发掘。”“天理与人理,是“理’之一体两面,各有疆域,各有方法。研究天理,当以“实行’为基,走归纳实证之路;探究人理,当以“致良知’为要,走内省推演之路。”
“但两者最终都需服务于“行’,并在“行’中达成“知行合一’的更高境界一“实行而一’。”苏泽最后道:“实学,非空谈之学问,乃实用之学问,更是求“真’之学问。”
“求天地运行之真(天理),亦求人类社会之真(人理)。”
“求真的方法可以不同,但求真的态度必须严谨,求真的目的必须指向增进福祉。”
“今日宸学士、武清伯之所为,正是实学探究天理一途的典范。而如何在明辨天理的同时,持守并发展人理,致良知以应万变,则是实学另一途的使命,亦是诸位未来可为之处。”
言毕,苏泽不再多说,拱手一礼,走下讲。
讲堂内久久无声。
天理、人理。
实行而一。
这些概念灌入在场儒生的脑中。
中国的儒生,对于大一统有一种执着。
这种大一统,不仅仅是疆域上的大一统,也是思想上的大一统!
苏泽这套理论,将宋儒的理学,和阳明心学糅合在了一起。
虽然这糅合是有强行之嫌,可这是一套统一理论,将两套儒学中对立的部分合在一起了!
这不就是儒生们苦苦追求的大一统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