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,最后得出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、纵贯古今而不变的规律。此法,可称为“格物穷理’,也就是“天理’!”
他停下,让这番话沉淀。
不少方才激烈反对的儒生,此刻眉头紧锁,陷入思索。
“而阳明先生所言“良知’,”苏泽话锋一转,“及其所引申之“理’,关乎的并非星辰鸟兽,而是人。”
“是人伦,是道德,是社会之序,是人心之所向。”
“父子何以当亲?君臣何以当义?见孺子入井,为何会生恻隐?此等道理,源于人性,成于社会,亦随时代而迁流变化。”
他举了个例子:
“三代之礼,与今时之礼,同否?汉唐之制,与当今之制,一否?”
这个问题出来,众儒生纷纷摇头。
从敦煌书简中可见,唐代的制度与如今迥异,社会风俗也完全不同了。
唐代尚且如此,更不要说三代和秦汉了。
“若说“天理’亘古不变,那这些显然变化着的规矩、观念,又是什么?它们也是“理’,却是属于人间的理,我姑且称之为“人理’。”
“此人理,植根于人心之“良知’,却非一成不变。它因时制宜,因地而异,因势而导。研究此人理,就不能像观察海鸟那样,只靠外在测量。”
“因为人心幽微,社会复杂,必须反求诸己,体察本心之良知,再推己及人,探究这良知在具体时代、具体情境下,应如何发用,如何形成合宜的规范。此法,正是阳明先生所倡“致良知’。”讲堂内鸦雀无声。
许多人第一次听到将“理”如此清晰地区分为两种,而且听起来,两种似乎都能自圆其说,甚至能与上的惊人发现对应起来。
还能这么分!?
嘉靖年间的灵济宫讲学,就是心学和理学的一次对战。
心学势大之后,心学内部又分裂成诸多派系。
其实很多儒生也是迷茫的。
汉代的今文古文之争,唐代的古文骈文之争,宋代儒家各派更是争出了党争。
儒生也向往先秦儒学启蒙时代,那种大一统的景象。
苏泽竞然要一统儒学!
苏泽等大家消化了这些内容,这才总结道:
“宸公发现“物竞天择’,武清伯实践“人工选育’,他们是在探究、验证“天理’。”
“他们所行,正是宋儒“格物穷理’之路,只不过走得更远,方法更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