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结出了外在的理,提出了这一套近乎于“道”的理论,这等于是推翻了心学的先内后外的大厦根基!
这自然要引起所有心学儒生的群起攻之!
宸吴想起来,苏泽在上之前,又向他确认,要不要将成果公布。
宸昊最后还是选择公布自己的成果。
“既然走上了这条路,那就不要回头了。”
宸昊记得这是苏泽鼓励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回不了头,就继续向前走吧!
宸吴等声浪稍歇,才向一旁的吏员微微颔首。
更多的皮影被搬了上来。
鲸油灯再次亮起,白幕上投映出新的图像。
第一幅,是并列绘制的数种雀鸟喙部详图,旁边标注着发现地点与主要食物。
宸吴的声音穿透嘈杂:“这是大洋中的群岛,其中相距不过数十里的小岛,雀喙形状迥异:食虫者尖细,食种者粗厚。若按“禀气’或“地理大致相同’论,何以至此?”
第二幅,是层层叠叠的岩层剖面图,其中清晰嵌合著数种明显有承继关系的贝壳类化石,形态从简单到复杂,逐层变化。
“此乃北洲东岸某处断崖岩层序列,”
宸吴指向化石,“同一类属,随年代由深至浅,壳体纹路、脊刺逐渐繁复。若物种亘古不变,此等渐变从何而来?”
他连续抛出这些经过精密测绘、记录详实的图像与推论。
这些都是他在这一趟航程中搜集的证据。
宸吴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:“诸位说天地有常,万物有定。然则咱家所见,是变化无处不在,差异随境而生。”
“南洋太阳鸟喙长,非天赐其针以吸蜜,实因喙短者不得食而绝;北洲海鸭头绿,非女娲调色,乃其栖息藻岸,色绿者易匿踪存续。此非臆测,乃反复观察、比较、记录所得之实情。”
反对者们一时语塞。
如果是辩论儒学,在场的儒生肯定都是擅长的。
可宸吴并没有在理论上辩论,而是拿出了各种佐证。
这些实物证据的冲击力,比单纯的理论争辩要具体得多。
一名监生勉强争辩:“此或为特例,或汝观测有误!焉知不是当地土人传说误导?或绘图者臆想添加?又有一位老儒颤声道:“即便如此,此乃“器’之层面,未可触及“道’之根本!人心自有良知,仁义礼智乃天之所赋,岂能与禽兽之竞存混为一谈?汝之说,将人伦置于何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