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于海,风归于天。」
仪式在第二天清晨开始。
第一个地脉节点位于黄昏城地下最深处,那里有一条粗如巨蟒的血色矿脉,横贯地底,脉搏般地缓缓跳动。
罗恩独自走下去。
米勒本来想跟著,被他拦了下来。
「这个距离内,准巫王级别的规则操作会对普通巫师的认知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,你留在上面。」
「什么样的影响?」
「你可能会暂时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你自己的,哪些是从故事里渗出来的。」
米勒立刻退了回去。
地底深处温度很高,空气中弥漫著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。
血色矿脉在罗恩的脚下延伸向远方,脉动的频率沉缓而有力。
他蹲下身,将手掌贴在矿脉表面。
矿脉中传来的脉搏,和心跳的节奏几乎一致。
那是艾登的心跳。
准确地说,是艾登锚定在世界根基中的意识余波。
每一次脉动都在提醒这个世界的每一滴血液,你们的源头在我这里。
罗恩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水晶瓶。
液面在瓶中缓缓流动,向四面八方同时扩散又同时收拢,周而复始。
叙事溶解剂,这是叙事魔药学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剂成品。
它的配方中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「药材」。
原料全部来自故事本身:从乱血世界各地收集的民间传说、口口相传的歌谣、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编造的床头故事、老兵在篝火旁讲述的战场见闻————
每一则故事都被罗恩萃取成精纯的元素,再按照特定比例混合、发酵、蒸馏。
最终得到的液体,本身就是一个关于「万物归流」的故事。
罗恩拔开瓶塞,将药液倒在矿脉表面。
它开始渗透。
药液沿著矿脉扩散,所到之处从刺目的鲜红,一点一点地过渡向更深、更沉、更温暖的暗红色。
矿脉的脉搏频率也在变化。
原本那种强势的、带有侵略性的节奏,逐渐放缓,放缓,最终和乱血世界地底深处岩浆流动的频率合拍了。
入侵者的心跳,正在变成世界本身的呼吸。
罗恩站起身,擦了擦手掌上沾著的矿物粉末。
第一个节点完成,还有六个。
接下来的六天,罗恩走遍了乱血世界的六处核心地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