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唱针位置被仔细保养过,有油润的光泽。
这台留声机,原本属于安德烈。
在他还年轻的时候,其挚友送给他的礼物之一。
后来两人离开黑雾丛林,一个前往中央之地,一个加冕为王。
这台留声机却作为友谊的见证,一直被收藏在他的私人书房里。
直到临终前,他把留声机交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。
「这东西,跟了我大半辈子。」
老国王当时的声音很虚弱,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:
「里面那张唱片,你叔祖把那首歌用留声机重新翻录了一遍。」
「你替我……好好留著。」
艾萝伸出手,转动手摇把手。
「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」
齿轮咬合的声音,在寂静的墓室中格外清晰。
随后,歌声流淌。
「ubraeabunttenebrisprofundis……
幽影徘徊于渊……」
唱片的录制年代显然很久远了。
声音中夹杂著些许失真和颤动,却反而赋予了旋律一种跨越时间的沧桑感。
仿佛这首歌不是从唱片中播放出来的。
它正从墙壁岩缝中、从墓穴穹顶中、从脚下沉睡者的梦境中飘扬而出。
「orte,vitanovapalpitat……
自死亡后,新生悸动……」
艾萝在墓碑前盘膝坐下。
素色裙裾在地面铺展开来,像一朵安静绽放的白花。
「外公说过……」她默默回忆著:
「这首歌的意思是——死亡不是终点,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点。」
女巫的目光,落在碑上那行「无愧于心」的刻字上。
「我以前不太信。」
「一个人死了就是死了,意识消散,肉体腐朽,记忆、情感、经验……全都不复存在。」
「这是我在翡翠之塔学到的第一堂课。」
「导师说巫师必须正视死亡的本质,不要用浪漫的幻想来粉饰它,也不要用恐惧来回避它。」
「我觉得她说得很对。」
歌声继续流淌著,旋律从低沉的哀伤逐渐过渡到明朗的希望。
「sedfenoctis,auroranascitur……
自夜之尽头,曙光诞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