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夏浸入意识,仔细勘验后才发现,这无数阵纹的堆叠本身就违背了阵法的底层逻辑,阵术怎么能完全没有阻隔地和另一个阵术连接在一起呢?
当今素师所谓的“叠阵”,其实阵与阵之间还是存在微小的间隙的。
可此物不同,它不仅外层阵术直连内层,甚至每个阵法还能互为首尾,在表层阵术被解离之后,内层左右同时会产生反应,开始飞速地重新构筑被解离的阵法。
这些阵术本身不具备任何能力和效果,它们是纯粹为了对抗解离而诞生的!
如果真是算力被限制了的祸彘,说不定还真能被这玩意儿给困住,这么一想,也许刚才惊鸿一瞥时看见的那个娇小肉脑,就是这么被锁在黑棺之内的。
不过……如果无情的解离机器同时还能拥有一个能够领悟人类意图的宿主,那么这个算力封印就有被突破的可能。
不能顺着封印的设计意图,要先截断阵术勾连,然后从内向外开始破解……我需要一点时间。鱼剑容看着裴夏盘腿坐下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起来,他看向冯夭:“前辈这是,好了?”
脑虫仍然因为裴夏脑海中的痛楚而感到幻痛,她摇摇头:“没有,他只是在忍耐。”
长时间的人类生活,已经让脑虫有了一定的常识。
正因如此,她更觉得惊奇,作为一只虫子,透过意识传来的幻痛都让自己觉得十分不适。
作为本主的裴夏在这种情况下,还能静心入定。
有时候真的很难说谁是怪物。
鱼剑容不是素师,看不透那圆柱中的玄机,虽然本能告诉他,那漂浮在圆柱之上的,一定是个顶级的宝物,不过想到裴夏的提醒,他还是没有妄动。
可灵光照耀,宽大的圆球密室里根本没有魏耳的身影,不知道那个天识女修去了什么地方,鱼剑容就始终无法安心。
就在两人凝神戒备的时候,身后的甬道中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点灵光从漆黑的石道中飞掠而出,来者衣衫带血,但面容神色仍不减半分清冷。
是聂笙。
她手中提着出鞘的猿舞,轻轻一振,锋刃晃动剑影,甩下一蓬兀自滚烫的鲜血,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。
原本应该是想要喘息一下,可刚一落脚,屋内澎湃的热浪便席卷而来,直接激发出了她的护身罡气。聂笙咬咬牙,只当是又有一场恶战。
直到擡头看到裴夏几人,凝重之中才露出几分淡淡的喜色:“果然是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