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是晁澜,夫人挽起鬓发,缓缓说道:“楚冯良割据已久,突然来使欲北上,是因为幽南的战局正在把他拖入三面、乃至四面受围的绝境,这种时候,提督大人是不会允许你为了一时之快,又添一个敌人的。”
其实这个说法有些牵强,李卿要想对乐扬形成威胁,首先得谈成北师城的合作,否则困守一隅,对楚冯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敌人。
不过不重要,晁澜说这个,是为了引出自己接下来的那句话:“当主子的不允许,做狗的怎么敢动呢?”
洪宗弼的眸光瞬间冷彻,他探手一招,军势牵动,尚在冯天掌中的长剑拖曳出刺目的剑光倒飞回他的手中。
病虎犹有勇力,手上沾染的人命是做不得假的。
裴夏眉目一凝,跨步就要拦在晁澜身前。
夫人看出他的动作,心头微热,却还是按在他的臂膀上轻轻推了推。
迎着洪宗弼的掌中剑,手无缚鸡之力的晁澜毫不畏惧地往前又走了两步。
“将军昔年在秦州纵横,可能只是耳闻,但屈身乐扬之后,想必已经切实感受过,天下八州,对于秦人究竞是什么样的态度。”
“我自小在北师城长大,见得多些,果汉入秦摘来一枚枚鲜果,供人赏玩凌虐,强暴、肢解、烹杀…每一项都为大翎律所不容。”
“然而所有人却都对这些视若无睹,即便是最严苛的监察御史,看到一个幼童在眼前被残害,也能面不改色地饮茶。”
“为什么呢?因为秦人不是人,小的好的叫鲜果,大的烂的叫秦货。”
晁澜的目光顺着洪宗弼的剑,看向他的眼睛,再看向这端庄大气的翎国使馆:“即便是有求于人的时候,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也只会做做表面功夫,你看,李卿与北师城合作多年,可当她需要一个使者的时候,却不得不放弃那些她最信任的部下,选择了一个出身北师城的陌生人。”
洪宗弼听着晁澜的话,眼角一直在跳:“我是秦人,不也一样出使?”
晁澜嘲弄道:“你难道没意识到吗?楚冯良派你为使者,本身也是在恶心洛羡,你以为长公主在鸾云宫接见你的时候,忍着多大的恼怒?”
摇摇头,夫人叹息一声:“只从谈判来说,我们确实很难赢,乐扬的纸面实力十倍李卿不止,而拒绝楚冯良的后果,洛羡更是难以承受。”
“可洪宗弼,你有没有想过,楚冯良赢了,你又能得到什么?”
“他会给一个兵败的秦货委以重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