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官继续念。
第三代、第四代……
每一条罪行都像一把刀,剜在百姓的心上,也剜在那些被押者的心上。
赫尔曼男爵的腿在发抖,他身后一个儿子瘫倒在地上,被士兵架了起来。
“强占民田、私设刑罚、逼死人命、强抢民女、偷税漏税、勾结盗匪、私吞赈灾粮款……”
军官念了整整一刻钟,嗓门越来越大,越来越沉。
每念一条,台下百姓就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。
或咬牙切齿,或低声咒骂。
念完后,军官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。
“这些罪行,可有人要补充?”
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敢开口。
几百年来,赫尔曼家族的人站在高处,他们站在低处。
赫尔曼家族的人说话,他们只能听着。
这种恐惧刻进了骨头里,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。
军官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人群里,一个头发全白、背驼得像一张弓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。
她的声音十分沙哑:“我……我要说。”
军官点点头,示意士兵扶她上台。
老妇人走到台前,指着赫尔曼男爵,眼泪哗哗地流:
“他……他杀了我的小儿子。”
“三年前,我儿子在地里多挖了两垄地,他说那是他的地,派人把我儿子抓去,活活打死了。”
“第二天,尸体被扔在家门口……浑身是伤,没有一块好皮肉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说不出话了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哭。
军官没有安慰,只是把老妇人的话记了下来,继续问:“还有吗?”
像是堤坝决了口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百姓们终于敢开口了。
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,说自己的妹妹被赫尔曼家的少爷糟蹋后投了河。
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出来,说自己的父亲因为交不起租子,被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站出来,说自己家的房子被拆了,理由是挡住了男爵看风景的视线。
一件件,一桩桩,每一条都是血泪,每一条都让人心寒。
军官听完所有人的陈述,合上卷宗,转身和其他人低声交流了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