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,裂口从墙根一直豁到垛口,外层包砖整体向外垮塌,露出里面夯土的断茬,断茬焦黑,泥土还在往外冒青烟。
城墙上的守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扫落,有人被气浪直接抛起然后摔在城下,有人被崩塌的夯土埋在墙根下只露出一只手僵在半空。
黎伯玉被震倒在地。
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,什么都听不见,只看见周围的人嘴巴一张一合。
宋军的战鼓声响彻云霄。
“杀”
赵滋一马当先,骨朵抡开,将城墙豁口处还在发懵的交趾兵砸翻。
“随我来!”
赵滋踩着碎石往上冲,身后二十余名重甲步卒紧随其后。
铁灰色的洪流从豁口涌入,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堤坝上唯一的裂隙,汹涌澎湃地灌进谅州城。最近的一名交趾士卒勇敢地堵了过来,赵滋用盾牌格开一矛,反手抡起骨朵,砸在持矛交趾兵的膝盖上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更多的交趾兵涌上来,双方在狭窄的豁口上展开了殊死搏杀,每一次刀斧碰撞都伴随着一声惨呼,每一具尸体倒下都顺着碎石往下滑。
就在这时,黎伯玉带着百余名交趾兵赶到。
这些人是他从郁水沿岸带回来的,虽然曾被全军唾骂为逃兵,此刻却是谅州城中装备最好的一支预备队。
他们没有溃散,结成密集队形,持矛列阵,堵在豁口内侧。
然而,豁口却不止这一处,很快,黑火药又炸塌了其他几处城墙。
最终,谅州城破。
巷战从下午打到子夜,火把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。
按照赵滋战前的许诺,破城后三日不封刀,那些逃进民宅、躲进地窖、藏进寺庙的散兵游勇,被宋军挨家挨户搜出来,拖到街心,一刀一个 …庙前的石阶被血浸透,血水顺着石缝淌进排水沟里,汇成一条细细的暗红色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