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刘庆覃在城楼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宋军,撚须的手已经停了。
他转头对阮成忠建议道:“宋军的跑击把北城墙砸出了好几道豁口,一定会从那里突破。”“我亲自带人去堵。”黎伯玉忽然开口。
刘庆覃看了他一眼,这个在郁水沿岸不战而逃的人,此刻面色如常。
城下,壕沟已经被沙袋填平了数段,云梯车已经推到了城墙下,“轰”地一声,沉重的木板落下,宋军甲士鱼贯而出。
同时,攀城梯也搭了上来,这些梯子虽然需看起来不太牢固,但却并非一推就倒,因为顶端都是倒钩设计,而且都是包铁或干脆铁铸的,能牢牢地卡在上面。
宋军甲士口衔着刀,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,城头上的交趾兵用滚木擂石往下砸,木头砸在兜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被砸中的人从梯子上坠落,摔进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第二架、第三架攀城梯紧接着搭上。
更多的宋军开始攀城,城头的交趾军则将烧滚的金汁往下倾倒,滚烫的粪水浇在甲胄上,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,被烫伤的士卒惨叫着从梯上跌落。
鏖战到中午,宋军的地道终于挖到位了。
沈括亲自下到地道里检查了。
他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土,对贾逵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可矣”。
此刻,谅州城各处的城墙根下,地道已经悄然挖到夯土墙基的正下方,其中有些被交趾守军反挖截断,或通过烟熏逼退,但还有不少,并没有被破坏。
这些地道的尽头都被掏出一个丈许见方的药室,里面密密匝匝地码着黑火药,引线则用浸过桐油的竹管套住,顺着地道一路延伸回宋军的前沿壕沟。
很快,交趾军就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墙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,不是跑石砸在城头的闷响,而是从墙根深处传上来的,又沉又闷,像地龙翻身一样。
黎伯玉刚刚砍翻一个攀上垛口的宋军甲士,刀还没来得及从对方甲叶里拔出来,就觉得脚下猛地一颠。这一次不是震动,是颠簸,像是城墙变成了一头活物,猛烈地要从地上跳起来。
然后他才听见声音。
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,而是从脚底板、从胸腔、从天灵盖灌进去的。
城墙根下炸开的闷响,没有什么尖锐的啸音,只是沉,沉得像整座山塌进了地缝里,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,裹挟着碎石和尘土,朝四面八方炸开。
只是一瞬间,西北角的城墙被撕开一道丈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