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祐八年,七月十九。
窦舜卿麾下的荆湖舰队的舰船经过修缮,勉强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,在汇合了岭南宋军所有内河舰船后,重新编组成了一支新的内河水师。
目前这支内河水师,共有大小战船六十余艘,不过总体数字看着虽然多,但真正堪战的主力战舰并不多,大多数都是刀鱼舸。
窦舜卿惯于水战,剿过洞庭湖的水匪,平过五溪的峒蛮,在荆湖的江河湖泊间几乎未尝败绩,但洞庭湖的风浪与珠母海的波涛相比,简直就像是池塘里的涟漪。
他的舰队始终在贴着海岸线航行,不敢远离,因为这些内河战舰普遍吃水浅,经不起外海风浪,一旦远离,这些内河战船便如同落叶入洪流,随时可能被大海吞没 有三艘刀鱼舸在绕过钦州以南的岬角时,就遭遇了涌浪倾覆,船上士卒无一幸免。
在他舰队周围,则是广南东、西两路与两浙路、福建路的外海水师,海鹘船与楼船列成两列纵阵,将内河舰队夹护在中间。
外海水师旗舰上,谭宗武的将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位张日新的旧部,自老将军殉国后便接过了广南东路水师的指挥权,并成为了外海水师的指挥官。此刻,他的楼船行驶在整个舰队的最前方,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,为身后的内河船队保驾护航。“距入海口还有多远?”谭宗武问道。
身旁的引水员是一名跑熟了商船的老舵工,在珠母海上漂了三十年,经常来富良江一带,对这片海域的水文了如指掌。
他眯着眼望了望日头,又低头看了看船舷边海水的颜色,答道:“不到三十里,再往前,海水会越来越浑,那是富良江冲出来的泥沙。”
谭宗武微微点头,舰队继续前行。
不久之后,桅杆顶端拿着望远镜且视力极佳的瞭望手忽然发出了警讯。
谭宗武举起望远镜,极目远眺,随着距离的拉近,终于发现在更远处的海面上,渐渐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…那些黑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桅杆如林,帆影幢幢,黑压压地占据了整个南面海天线,如同一道浮动的城墙,横亘在富良江入海口之外。
一交趾外海水师。
他们的战船数量之多,远远超过了此前在珠母海与宋军周旋的那支分舰队。
显然,交趾国内将所有能够集结的外海战船全部调到了这里,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堵住富良江的入海口,不让宋军内河水师溯江而上。
“交趾水师倾巢而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