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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可以即日前往清化。”
李日尊缓缓站起身,说道:“但朕不走。”
“陛下”
“朕不能走。”
李日尊打断黎文安的话,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
“黎枢密,你随太子南行,陈太傅,你也&183;去 升龙府由朕与阮尚书留守。”
黎文安想要说什么,却被李日尊擡手止住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殿中群臣散去。
李日尊独自坐在御座上,殿中空荡荡的,只有几名内侍垂手立在柱后,连呼吸都不敢出声。他望着殿外那一方被暮色染成暗红的天光,忽然觉得这座升龙城陌生得 他在这里坐了十几年,头一回发现殿中的柱子已经旧了,漆面斑驳,柱脚处隐隐有虫蛀的痕迹。
太子李乾德被母后抱着来辞行时,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三岁的孩子只晓得父皇面色不好看,便怯怯地缩在母后身后,不敢像往常那样伸手要抱。
李日尊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摸了摸李乾德的额头。
“去吧。”李日尊只说了一句。
待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他忍不住跟了出去,此时,殿外暮鼓声响。
李日尊止住脚步,负手立在丹墀之上,晚风掀起龙袍的下摆。
他望着城南的方向,那是太庙所在,李氏三代君主的灵位都供在那里。
明日,他要去太庙焚香请罪,求列祖列宗保佑升龙府能守住。
但他心里其实清楚,列祖列宗什么都保佑不了,他能依仗的,只有那一条富良江而已。
嘉祐八年七月中,宋军抵达富良江北岸。
大军列于江北,兵马如云,旌旗如林,兵势之盛,甚至让人刹那间会产生错觉,便是真的实现“投鞭断江”也不是不可能。
陆北顾立马于江畔一处山岗之上,极目南眺,此时富良江正值夏汛,水势浩大,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断木枯枝滚滚东去,江心处时有漩涡乍现,旋起旋灭。
对岸交趾军的旌旗沿着江岸绵延铺展,旗杆下是层层叠叠的土垒与箭塔,鹿角拒马密布于滩头,守军的身影在工事间往来穿梭。
“这富良江恐怕不好过。”
陆北顾放下望远镜,将目光从对岸收回来。
富良江江面最窄处亦有上百步之宽,水流湍急,舟筏难渡,而交趾军收尽了北岸所有船只,连一艘像样的渔船都没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