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涨水,拖到宋军被瘴病和暑热熬垮,到那时,和谈便有了筹码。”
刘庆覃撚着胡须,良久不语。
他知道黎伯玉说得对。
交趾国打了这一仗,精锐尽丧,国力大损,已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所以,若不想被灭国,只有拖,拖到宋军撑不住,拖到大宋朝中那些主和的宰执发声,拖到一个体面的和约。
升龙城。
这座交趾国的国都坐落于红河三角洲的冲积平原上,富良江自西北蜿蜒而来,绕城东南而去,江面宽阔,水势平缓,两岸阡陌纵横,稻田连片。
时值盛夏,稻禾正抽穗扬花,暖风过处,绿浪翻涌。
然而此刻,升龙府内却无半点即将迎来丰年的喜悦。
李朝皇宫仿唐制而建,规模虽不及开封宫阙,却也殿阁俨然,黄瓦朱柱,自有一番气象。
大殿内,李日尊端坐御座之上。
他今年刚刚年过不惑,面皮白净,蓄着短髭,头戴金冠,身穿交领窄袖赭黄袍,腰束玉带,端的是仪表堂堂。
殿中群臣分列两侧。
左首第一位,便是枢密院使黎文安,此人年近七旬,须发斑白,身形瘦削,面色薰黑,他是李朝的三朝老臣了。
右首第一位则是太傅陈光则,此人圆脸微胖,面色红润,看起来倒比黎文安年轻许多,实则也已六十开外,他是李日尊的东宫旧臣,国主继位后被擢为太傅,兼判吏部,权倾朝野。
两人身后依次站着兵部尚书阮克恭、户部尚书范叔玉、翰林学士承旨黎仲逵等一干重臣。
所有人都在,却无人出声。
“旬日之前,太保李常杰所率十万大军全军覆没,宋军不日便将兵临谅州城下,朕问你们,如今该如何是好?”
李日尊显然没有他语气里表现得这么平静。
“陈太傅!”
陈光则身子微微一颤,出班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,臣以为 臣以为当务之急,是遣使求和,宋国虽胜,然远征千里,补给艰难,若我军示弱请和,未必不能。”
“求和?”黎文安忽然出声,打断了陈光则的话。
陈光则面色微变,转头看向黎文安。
黎文安却并未看他,仍是垂目望着殿中石板,说道。
“陈太傅可知,邕州城破之日,李太保是如何处置宋国降兵的?又是如何处置邕州百姓的?六万宋人,不分男女老幼,尽数屠戮。如今宋军携复仇之志南下,太傅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