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也不太确定,自己和宋军,究竟谁才是更能熬的那一方。
或者,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,可却不愿意承认。
古万寨外。
官道沿着左水北岸蜿蜒铺陈,杨文广将一千五百人沿官道列阵,最前排是拒马与铁蒺藜,拒马以新伐的树木捆扎而成,削尖的枝杈斜指前方,铁蒺藜撒在各处。
寨墙上,剩余的千余士卒持弓待命,卢豹的峒丁也被编入其中,杨文广没有让他们出寨野战 这些新降之人,放在寨墙上用弓弩支援尚可,拉到官道上正面接敌,怕是交趾军还没冲过来,自己就先溃了。杨文广按刀立于阵前,目光越过层层拒马,望向东面官道尽头扬起的烟尘。
交趾军的前锋来得很快,探马回报不过半个时辰,便出现在了视野中。
但作为先锋官的李继先却没有立刻发动进攻,他命令部下在距宋军阵列约三里处停下,开始整队。杨文广从望远镜中看得分明,这支交趾军的前锋部队约有两千人,衣甲不整,不少人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条,显然是苍梧之战中带伤溃退的残兵。
但他们还是列成了攻击阵型,盾手在前,长矛手居中,弓手在后,阵列虽不严整,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才有的凶狠劲。
“传令全军,不得后退半步!违令者,斩!”
众将轰然应诺。
很快,交趾军便开始进攻了。
李继先没有等主力抵达,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,宋军随时可能从身后追上来,每多耽搁一刻,全军覆没的风险便多一分。
而其部下也是真的玩命了,顶着宋军的箭雨就往前冲,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后,他们终于冲到了拒马前,随后开始移除拒马和铁蒺藜等障碍物。
这项任务毫无疑问是非常废人命的,所以,拒马前的泥土很快便被鲜血浸透,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浆。而后,李继先将仅存的披甲精锐投入了攻坚。
宋军甲士与突入的交趾披甲兵撞在一处。
双方在狭窄的官道上展开了短兵相接,大斧劈在铁甲上的脆响、斫刀砍入骨肉的闷响,在这片战场上混成了一片。
一时之间,杀得难解难分。
就在宋军与李继先部鏖战之际,官道东面的烟尘骤然变浓,是交趾军主力到了 李常杰的帅旗在烟尘中浮现,其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