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略安抚使,面上不能慌,心里那根弦却早已绷到了极限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赵汴睁开眼,“将捷报誉抄数十份,张贴各城门、坊市、码头,以安民心。”属官应下,转身便去安排。
赵汴重新坐回椅中,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,他将双手平放膝上,用力按住,指节渐渐泛白,这才止住了颤抖。
窗外蝉声依旧如沸,他却觉得这聒噪的蝉鸣忽然变得悦耳起来。
与此同时。
数百里外的李常杰,此时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。
他率残部已经退至宣化城左近。
郁水在此处折向东南,河面宽阔,水势浑浊而湍急,两岸尽是茂密的灌木与嶙峋乱石。
而交趾军自苍梧城下溃退以来,被宋军骑兵衔尾追杀,沿途四散奔逃者不计其数,大军里充作辅兵的峒丁以及被强行抓来的民夫,基本都跑散了。
因此,李常杰在石门寨收拢残兵时,尚存近万人,及至宣化城外,这一路上又折损近两千人,余者不过七千余人,且多半带伤。
在稍加休整后,他命原本留守邕州的交趾军向东据守郁水沿岸要隘,以拒宋军追兵,这两千人原本驻扎宣化城及周围,未曾参与苍梧之战,编制尚算完整,士气也未尽丧。
领兵将校名唤黎伯玉,乃是大军里少数不依附李常杰的将领之一,此番被留在邕州,本就是李常杰刻意疏远之举。
然而他此刻却被推到最前线,替主力断后。
黎伯玉接了军令,动作磨磨蹭蹭,这些事情李常杰都看在眼里。
他当然知道黎伯玉在想什么,也知道留守邕州的这两千交趾兵心里都在想什么,但此时此刻,他已无暇顾及这些人的心恩思 宋军骑兵的先锋随时可能出现在身后,他必须用这两千人的性命,为大军争取一到两日的喘息之机。
随后,交趾军进入了宣化城。
这座曾经被交趾军攻破并屠戮过的城池,如今又成了交趾军的临时巢穴,城中的大宋百姓早已死散殆尽,街巷间几乎无人,只有野狗在废墟中刨食,偶尔擡起沾满泥污的嘴,朝经过的交趾兵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许多屋舍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烟熏的痕迹,门板歪斜,窗棂断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。他们在城中休整了不到两日。
所谓休整,无非是让溃兵们能安安稳稳地吃几顿饱饭,将伤口包扎妥当,再将溃散时跑丢的建制勉强收拢一番。
阮道成让负责邕州行政的交趾文官去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