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桂城内。
当苍梧大捷的消息通过水路传回桂州时,赵扑正在经略安抚使司衙署里与李师中核算账目,那账目算得两人皆是面色发苦。
广南西路财赋早已见底,虽然陆北顾承诺可以向广南东路借款事后再由三司统筹偿还,但现在两路之间联系断绝,当下各项支出却是必须要广南西路这边自筹的,而且还是以北半个广南西路的地盘来自筹。万般无奈之下,为支应大军南下,他们被迫执行了之前的备选计划,向桂、柳两州富户“劝借”钱粮,可名义上说是自愿,实则谁敢不借呢?为此富户们可谓是怨声载道,甚至已有人联系当地籍贯的致仕或在朝官员了。
当然,这些官员倒也不会立即便上奏疏弹劾,毕竞都知道要以南征大局为重,只是通过明里暗里的渠道给李师中等人递话、施加压力却是免不了的。
“征召的民夫、船夫,即便不需给钱,可饭总是要管的,再算上车马船舶的折损,杂七杂八的耗费,这钱光靠劝借恐怕都不够。”
李师中揉着眉心,整个人显得疲惫至极。
说句俏皮话,南征大军只管在前面打仗,而他们这些负责后勤的人要考虑的可就多了。
赵扑没有接话。
他望着窗外那棵被烈日晒得叶片打卷的老榕树,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赵汴的思绪。
一名经略安抚使司的属官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值房,手里攥着一份军报,扑通跪地,嗓音因激动都有些变调了。
“苍梧大捷!我军大胜!”
李师中霍然起身,衣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,茶水泼了一案,他浑然不觉。
他一把夺过军报,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,嘴唇翕动,念出声来: 斩首四千余级,俘获无算,交趾战象尽没,李常杰率残部溃退邕州。”
他念到一半,声音便哽咽了。
赵汴从他手中接过军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夸张点说,这口气他憋了整整好几个月。
从交趾军入侵开始,邕州失陷、萧注殉国、张师正败没、萧固被槛送京师 一系列的噩耗,让他每一天过得都极度煎熬。
回想起南征大军没到的那段日子,临桂城内流言四起,有人说交趾军不日便要北犯,有人说朝廷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,更有甚者已在暗中收拾细软,随时准备逃往荆湖南路。
说实在的,他身为刚刚继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