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朝廷就能容我?”卢豹终于开口,“朝廷若能容我,当初侬王败亡后,我也不会躲回广源州了。”这话指的是,他们这些人后来接受大宋的招降,其实都是明面上的招降,根本原因是因为侬智高已经被杀了,所以大宋也懒得耗费兵马钱粮去进剿广源州等地。
杨文广信誓旦旦地说道:“朝廷此番南征,以陆宣徽为主帅,本将自临桂城出发之前,陆宣徽便有言在先,凡归附交趾之溪峒,若能反正,既往不名 本将前番在左水一带招降,已有不少峒主归附,他们的寨子,本将秋毫无犯,他们的部众,本将一视同仁。”
“卢豹,这是最后的机会,你若现在开寨归降,本将保你不死,战后论功行赏,你不但可以洗脱罪名,还能搏一个正经的官职。你若执迷不悟,本将这数千精兵,攻你这六百余人的寨子,不说十拿九稳,至少也有八成把握,到那时,你想求一个“既往不咎’,也没机会了。”
寨墙上的火把哔剥作响,寨门前那面卢豹的旗号被夜风吹得忽卷忽舒。
杨文广没有催促,他勒马静立,望着寨墙上的卢豹。
卢豹天人交战良久,还是选择了派出亲信与杨文广谈判,最终,双方谈成了彼此满意的条件。“开门。”
古万寨的寨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。
卢豹带了十几名亲信走出寨门,走到杨文广马前,双膝跪地,双手将佩刀高高举起。
“罪将卢豹,愿率所部归降朝廷,只求将军信守承诺,饶过寨中弟兄的性命。”
杨文广翻身下马,双手接过卢豹的佩刀,随后扶他起来。
“卢寨主迷途知返,朝廷绝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你需替本将做一件事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再往西,陀陵、武黎两寨,本将听说那里的守将黎顺、黄仲卿也是侬智高的旧部。你亲自去走一趟,告诉他们,朝廷既往不咎,让他们速速归降,与官军一起封住左水河谷,断李常杰的退路。”卢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便敛去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。”
当夜,卢豹便连夜赶往陀陵。
与此同时,杨文广在古万寨中布置防务。
他不知道陆北顾的大军是否已经拔营追击,但他知道,如果李常杰没有死在苍梧城下,也没有被追击的宋军截杀,那么这头丧家之犬迟早会逃到古万寨来。
到那时,他杨文广带着这不到三千人堵在这里,就是关门打狗的最后一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