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笔,走出军帐透透气。
夜风从江面上吹来,裹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浔江两岸灯火通明,战马在不断地从北岸登船运往南岸。
而滩头的尸堆则正在清理,辅兵和民夫们,在火把的照映下,将整理出来的宋军阵亡将士的遗骸小心翼翼地擡 岭南的夏天极为湿热,尸体若不及时焚烧,很容易产生瘟疫,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。陆北顾忽然想起嘉祐元年,他听说过的关于狄青的故事。
那时候的他,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岭南的瘴病之地?而命运偏偏就是如此难以预测。
他站了一阵子,随后继续回去工作,就这么忙了整整一个通宵,直到快天亮的时候,才勉强眯了一会儿。
而陆北顾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被人叫起来了。
因为大军今日要继续拔营追击,而在此之前,必须要对阵亡将士有所祭奠,需要他这个主帅主持仪式。天色微明。
陆北顾在苍梧城下的战场设祭。
三牲祭品摆在牌位前,他念了祭文,在香火缭绕中,宋军诸将依次上前敬香。
随后,大军开始拔营追击。
燕达所率骑兵早已经提前出发,沿浔江南岸一路向西,拢共行了不到三个时辰,便撞上了交趾军的后卫部」队说是后卫,实则是要么受了伤、要么体力不支,所以才落在最后的倒霉蛋。他们昨夜里仓皇逃到此地,所有人都是又饿又累的状态,虽然短暂地睡了几个时辰,天刚亮就开始继续往西跑,可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呢?
他们从昨晚到现在,逃得路程,被宋军骑兵轻而易举地便追平了。
这千余名残兵里的大部分人连武器都丢了,被骑兵一冲,便即溃散,燕达没有恋战,他只需要把成建制的敌军打散即可,后面自有友军去收拾这些散兵游勇。
燕达继续带兵向前,他的目标是交趾军主力,是李常杰。
而在追击的过程中,随处可见交趾军遗留下的东西。
倾覆的粮车歪在路边,车轮还在半空中缓缓转动;箭矢散落一地,箭杆被逃兵踩断,箭镞陷在泥里;还有那些被遗弃的伤员,他们或躺或趴,有的还能发出微弱的呻吟,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,只有成群的苍蝇在身旁嗡嗡地盘旋。
燕达策马路过一具尸体时,忽然勒住缰绳。
那尸体穿着一身不错的袍服,却不是死于刀兵,其脖颈上缠着一截麻绳,面色青紫,眼珠暴突。“将军?”
燕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