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画布,用力咬着嘴唇。
张令妆语气温和:“快去。”
芝兰叹了口气,用研磨的清水弄湿画布,放到了张令妆手上。
张令妆拿着湿布,稍稍弯下身子,把那人胸前的恐怖伤口抚平,顺手把脖颈血痂擦了去。
那人的年纪看起来不大,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他的脸露出来。
让张令妆微微一愣。
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。
不是世家公子养尊处优的好看。
而是历经风霜,带着棱角的好看。
他的眉骨很高,眉形锋利。
即使昏迷不醒。
那张脸上,也带着漠然与冷硬。
不过,这不是张令妆发愣的原因。
真正让她触动的,是这个人的眉眼间,有一样她很熟悉的东西。
孤独。
藏得很深的孤独。
就像离海深处的暗流。
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狂暴汹涌。
她知道。
自己身上,也有同样的孤独。
很快。
家丁买来了伤药和金疮药,还带来了一些吃的。
张令妆接过药,让芝兰一起帮忙,替那人处理伤口。
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。
她是张家贵女,十指不沾阳春水。
从小到大,连自己的手帕都没洗过。
可是。
现在她却耐着性子。
给一个将死之人,小心翼翼的上药。
他的伤很重。
大大小小的伤口,足有十几处。
有些结了痂,有些还在往外渗血。
张令妆的手在发抖。
但是,她的眼神很稳。
她拿着金疮药粉,细细撒在每一处伤口上,用干净布条一圈圈缠好。
干净的浅青衣裙,很快布满血渍。
“换我来!”
芝兰看得心疼,好几次想上前代替。
不过,全都被张令妆拒绝。
她很清楚,芝兰的心思不在这里,而自己做的小心仔细。
自己亲自动手,有更大的可能性,把这个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。
天色早已黑了下来。
张令妆直起身,膝盖几乎没了知觉,腰也酸的直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