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是定力。是“行住坐卧皆是禅’的自在。你今天靠颂钵入定,明天没有颂钵还能不能入定?今天靠药酒散执,明天不喝药酒还能不能收心?外物用惯了,自己的功夫就废了。这叫“神为物役’心神的自主权,被外物夺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加清晰:
“内丹修炼,靠的是自己。一旦依赖外物,这个“我’就立不住了。立不住,心性就会退转。心性一退转,后面再想往上走,千难万难。”
“最主要是一个没有接触过外丹理论的人,根本就不知道两边的区别,如果混用乱理解,那悟性除非能够达到陈抟那个级别,要不然肯定会走火入魔的。”
正厅里安静极了。
老范和袁青山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季羡林和金克木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,但“心性退转”四个字的分量,他们是听得出来的。好像是一件抹杀天赋的坏事儿,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一些。
洪丕谟坐在那里,有些后怕的说道:
“大师,我……我从来没想过这一层。”
“你们啊,就是书读得太多了,反倒把最根本的东西给忘了。”海灯大师看着洪丕谟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
“修行不是做实验,不能今天换一个变量、明天调一个参数。你们研究学问的人,总想着“验证’、“求证’,可修行这件事,验证的代价太大了。”
“不过这也就是你们这些读了很多书,又在俗世中拿到顶尖学院认可的人必然会出现的,哪怕就算是你不来,方小友后面估计也会试探到这一步,早点出了这事儿,反倒是也好,算是方小友福缘深厚。”“也可以说是冥冥中自有定数,一些身负大期待和大气运的人,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。”
“哪怕鬼门关走一遭,也都是有惊无险。”
“看看那些开国将领,哪个不是从这些困难艰苦中过来的?”
洪丕谟浑身一震。
突然感觉自己又像是悟了,他说道:
“大师说的极是!我研究命理也见到过好些人说起过类似的说法,《三命通会》里写过,&39;死绝有救,则谓还魂,多以贵论"。就是明明已经走到了绝路,眼看就要死了,偏偏突然出现一个转机,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这种命格,不是大富大贵,就是身负天命,要做大事的人。”
说完他一脸热切地看向方言,说道:
“方大夫,您就是身负大气运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