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积着薄雪,观前的石阶上有人撑伞而行,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。
整幅画笔墨清润,意境空灵,既有北派山水的雄浑骨架,又有南派山水的水墨氤氲,一看就是大家手笔更难得的是,画上密密麻麻盖满了收藏印,从宋到清,传承有序,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在古玩市场上随便淘来的。
“郭熙的画存世极少。”金克木推了推眼镜,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见到真迹时才有的郑重,“北故宫博物院藏了几幅,大陆这边……我印象中故宫博物院有一幅《早春图》,剩下的不是在私人藏家手里就是在海外。方大夫,您这幅是怎么来的?”
方言正要说话,洪丕谟先开了口:
“金先生,您看这个落款一“太清宫春雪图,臣郭熙恭绘’。这个“恭’字用得好,说明是奉旨之作,不是私人应酬。画的是太清宫,那就是道观了。”
他说着,又仔细看了看画面上的细节,继续道:
“郭熙早年当过道士,后来才入的画院。他画道观题材,比别的画家多一层体悟。这幅画里的雪,不是寒,是静。道观在雪中,不是冷清,是清净。这个境界,不是光靠笔墨能达到的。”
方言看了洪丕谟一眼。
这人果然不是只会嘴上夸人的粉丝。
只看了一眼画,就能从落款、题材、意境三个层面说出道道来,这份眼力和学养,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装出来的。
“洪先生说得很对。”方言点头,“这幅画最开始就是在山上的道观里供着的,后来几经辗转,到了我一个朋友手里。我结婚的时候,她把它送给了我。”
金克木转过头,一脸羡慕:“那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了。”
方言笑了笑,没接话。
季羡林在画前站了好一会儿,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上,嘴里还念叨着:
“郭熙啊,北宋画院的泰斗,存世作品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方大夫,你这幅画要是拿出来拍卖,那价钱“不卖。”方言笑着打断他,“季校长您就别打这画的主意了。”
季羡林哈哈大笑:
“哎呀,我就是说说,说说而已。人家送你的新婚贺礼,你卖了那算怎么回事?”
金克木也从画前回来了,落座的时候还在摇头:
“今天没白来,光是这幅画就值了。”
洪丕谟最后落座,目光从那幅画上收回来时,看了方言一眼。
方言注意到洪丕谟的目光,没说什么,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