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说出来,他就打个折扣。
这不是什么大毛病,可在这种事情上,这种“重名头不重内容”的思维惯性,确实是障碍。你想内视,想看见自己身体里的光,可你连自己脑子里的声音都不肯全信,你让那盏灯怎么亮?“行了。”
那人似乎觉得说得差不多了,把枕在脑后的手抽出来,撑着石榻边缘,站了起来。
他一站起来,方言才发现,这人连身量、站姿、甚至习惯性把右手插进裤兜的动作,都和自己一模一样那人走到方言面前,离他不过两步远,面对面站着,像是照镜子。
“你刚才看见心经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再是调侃,“虽然只是一小段,虽然很快就灭了,可你看见了。这是实打实的,谁也拿不走。”
“往后,就照着这个感觉走。”那人擡起手,指了指方言的心口,又指了指他的眉心,“从这儿,到这儿。路不长,可你得自己走。我推不了你第二回。”
那人笑了。
顶着他的脸,用他的表情笑,笑得方言心里莫名发毛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那人说。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: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能怀疑“我是不是陈抟’,说明你脑子没坏。一个大夫,要是连怀疑的本能都没了,那才真要命。”
他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打量方言,最后下了个结论:
“行吧,这不叫毛病,叫严谨。”
方言一怔。
那人已经转过身,朝山洞深处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侧过头,说道:
“对了,你好好想想。有些时候,不想那么多,凭直觉反而最准,就像是一一善易者不卜!”话音落下,那人擡脚往前一迈,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山洞深处的黑暗里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紧接着,山洞、石壁、月光,都像被风吹散的烟,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淡去。
同时方言周围传来了自己的声音,念着口诀:
“龙归元海,阳潜于阴。人曰蛰龙,我却蛰心。默藏其用,息之深深。白云高卧,世无知音。”这是陈希夷睡功诀的《蛰龙法》。
方言听完这话,山洞开始消散。
周围黑暗慢慢包围了过来。
方言脑子里反复转着最后那两句话
“善易者不卜。”
“龙归元海,阳潜于阴-……”
口诀在耳边念了一遍,又一遍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。
方言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