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眉心的通路,清清楚楚的,怎么能说不行?“我怎么不行了?”方言反问。
那人擡了擡手。
“你以为看见一小段心经,就叫内视了?”他的语气不重,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:
“你看见的是心经,可你知道它为什么从这里走、不从那里走?你看见它亮了,可你知道它为什么亮、为什么灭?你看见气血从心口往腋下走,可你知道它走到极泉之后,又往哪里去了?”
方言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那段亮线只照亮了心经的一小段,后面的路全淹在黑暗里,他连尽头在哪儿都没摸到。见他不说话,那人似乎觉得没意思,又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眼睛望着山洞顶上的钟乳石,慢悠悠地继续道:
“你这个人啊,毛病不在笨,在心太满。你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,经方、药理、针灸、病人、药厂、学校……桩桩件件都压在你心上,你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还指望能看清自己身子里那点光?”那人又道:“我问你,你刚才看见心经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方言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什么都没想。”
“真的什么都没想?”
方言确实想了。想的是“这就是心经”,想的是“原来内视是这样的”,想的是“我终于也看见了”。这些念头像水里的气泡,咕嘟咕嘟冒出来,虽然没说出来,可确确实实在脑子里转了。
“看吧。”那人嗤了一声,“你那颗心,就是个蜂窝煤,全是眼儿,到处漏风。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,你根本按不住。你以为你没想,可你那“我没在想’的念头,本身就是个念头。你那会儿要是真的一念不生,那条亮线至少能走到肘,不至于那么快就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