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金克木教授,变成了书里写的某个人。
与此同时,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“哢哒”声,不知是真实的,还是他感知到的,仿佛某个小小的开关被拨动了。
然后,亮线到了眉心。
就是老贺白天说的那个位置,“松果体”的位置,“天目”的位置,“祖窍”的位置。
方言不懂那些玄虚的说法,他只是感知到,亮线抵达眉心深处的一瞬间,那片混沌的黑暗里,忽然就多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光,不是线,是一种“知道”。
他知道自己的心在跳。
不是摸脉时感觉到的心跳,也不是心慌时感觉到的心跳,而是一种直接、赤裸、毫无隔阂的感知。像是心脏把自己摊开了给他看,告诉他:我在这里,我跳得很好,你不用操心。
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。
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和自己的身体,竟然是“两个人”。
不是之前的原主灵魂,而是另外一种感觉。
他感觉到,他不过是个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房客,用着它、使唤着它、病了就修修它,却从来没有真正地、安静地,坐下来和它待一会儿。
而现在,那扇门开了一条缝。
亮线在心口和眉心之间,架起了一座桥。
他能感知到气血的运行,不是靠脉象推导出来的,而是直接“看”到的,虽然那片亮意还很微弱,只能照亮极小的一段路径,可那种“直接”的感觉,是任何医书、任何脉诊都给不了的。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心脉。
不是解剖图上的冠状动脉,不是西医课本里的心血管系统,而是一条温热的、带着淡金色光晕的循行线,从心口出发,往腋下走,再沿着手臂内侧往下,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路线不长,只照亮了这一小段,后面就淹没在黑暗里了。
可就是这一小段,方言心里清清楚楚,这是手少阴心经。
他给无数病人扎过这条经脉的穴位,神门、少海、极泉,闭着眼睛都能找准。
可他从来只是从外面“知道”这条经脉,今天,他是从里面“看见”的。
就像住在房子里的人,终于摸到了墙壁里面的水管线路。
之前只知道开水龙头就有水,现在才知道,那条细细的管子是怎么从墙里走过来的,在哪里拐了个弯,在哪里分了个岔。
那种感觉,不是学会了什么新知识,而是确认了一件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