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作人也跟着笑道:“希逋兄刚看完,正好接着您来,我们几个不急,慢慢排着就是了,你这个身体确实该看看了。”
老辈文人相交,最讲长幼有序,尤其是这种私下场合,从来不以官职、头衔论先后,只看年龄长幼。在场的几位里,臧克家生于1905年,1979年已是七十四岁高龄,比季羡林还大了六岁,是几人里实打实的老大哥;剩下的李可染七十二岁,吴作人七十一岁,金克木和启功都是六十七岁,论资排辈,自然该臧克家先看。
季羡林是占着和方言熟悉,所以他才先看的。
臧克家见状也不推辞,爽朗地哈哈一笑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然后说道:
“那我就倚老卖老,占个先了!本来还想跟诸位老兄弟谦让谦让,结果你们倒好,齐刷刷把我推前头了,那我就不跟大家客气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先对着方言笑了笑,然后才说道:
“方大夫,不瞒你说,我这身子骨,打小就不是个结实的,十几岁就神经衰弱,睡不好觉,这毛病跟了我一辈子了。”
“很年轻的时候就顽固性失眠、心悸心慌、情绪易激动,遇到点事儿那真是心都快跳出来似的,当时没觉得,后来才知道自己是有病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病,脾气性格也受到影响,年轻时候遭过不少罪。”
“说起来也是命不好,1947年还被检查出来得了肺结核,那时候这病就是要命的绝症,但是天老爷就是不让人死,遇到个医生,九死一生捡回条命,不过肺上就落下了病根。这还不算完,后来1959年又闹了回胸腔积液,又是一场大折腾,肺上的毛病就更重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自嘲地摆了摆手,又接着往下说:
“前面几年,到湖北咸宁的五七干校干了三年农活,累是累了点,倒也没白于千……”
“这他妈的……又熬出来个冠心病,还犯过一回心绞痛!”
“你说这跟谁讲理?”
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拍大腿,一时间方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。
这位好像是背了点……
“打那以后,这心脏就没安生过。今年七十四了,一身的老零件,没几样好使的了。”臧克家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情绪后继续说道:
“平日里最熬人的,就是走快两步、上个楼梯就喘不上气,说多了话都接不上气,一到换季就咳嗽,一口接一口的痰,咳得心口都发闷发慌。夜里更是难熬,入睡难,一点动静就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