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脾,心血不足,心神就没地方待着,所以夜里总静不下来,睡不踏实;脾胃弱,是思虑伤脾,脾的运化能力差了,吃点硬的、不好消化的,自然就胃胀反酸;这脖子僵、腰疼,是久坐伏案,颈肩腰的经络堵了,加上肝肾亏虚,筋骨没了精血滋养,就跟树没了水分,枝干自然会发僵发干是一个道理。”
“您这不是急症,是几十年伏案耗出来的慢损,急不得,得慢慢调,三分靠药,七分靠养。”说着,方言就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,就着面前的小几,低头刷刷点点写起了方子。
他以归脾汤为底,重用炒酸枣仁、远志养心安神,加了白术、茯苓、炒麦芽健脾和胃,又用枸杞、制首乌、桑寄生平补肝肾,再加了葛根、威灵仙舒筋活络,专门针对颈肩僵痛。
整个方子君臣佐使清清楚楚,药性平和温润,既补了亏虚,又不滋腻碍胃,完全贴合季羡林的体质和症状。
写好方子,方言又拿起笔,在旁边细细标注了煎药的注意事项:
“季老,这个方子您先抓十四剂,每日一剂,早晚分服。酸枣仁一定要提前捣碎,先煎半个小时,不然药效出不来。还有失眠的问题,您每天睡前用温水泡脚,我在方子里加了茯神,您再额外抓点艾叶、合欢皮,一起煮水泡脚,宁心安神,效果更好。”
“饮食上,生冷、油腻、太硬的东西尽量少吃,小米山药粥最养脾胃,您早上可以常喝。还有,伏案写东西,每隔一个小时,就起来活动五分钟,别一坐就是大半天,不然再好的药,也抵不住这么耗。”季羡林拿着方子,看着上面一笔一划的叮嘱,手指都微微发颤,嘴里不住地道谢:“好好好,我都记下了!太谢谢你了,真是太麻烦你了!”
方言听着连连摆手,这边季羡林的病看了,他又对着季羡林使眼色,意思是接下来看谁,就看季羡林的了。
季羡林立马反应过来,说道:
“那后面谁来啊?”
季羡林话音刚落,在座的几位老先生就笑着互相谦让起来。
“克家兄年纪最长,自然该克家兄先来!”金克木率先擡手,对着身侧的臧克家做了个引手的动作,语气里满是敬重,“咱们这几个里头,就数您岁数最大,您先来,我们几个小辈后边排着,天经地义。”这话一出,李可染、吴作人和启功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正是这个道理!”启功笑着摆手,“咱们私底下相交,从来都是论年齿不论头衔,哪有让老大哥在后边等着的道理?克家兄,您先来,别跟我们客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