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刚一接触板面,极细的铁屑立刻在针尖周围聚成了一个小圈。
“针尖的磁场只够把浅层经络里的气引到皮表,不深不浅,刚好契合镵针和员针的功能。我拿兔子耳朵做过对照,磁针组兔耳微循环的血流速度,比普通银针组快了三成,不是心理作用,是正儿八经的物理效应。”
他又指向缇针的图。
这针的剖面比镵针复杂了一倍不止,针体内部不是实心的,而是沿纵向打了三条平行的微孔,针柄内有三格独立的储药槽,每一格都对应一条微孔。
“缇针,《灵枢》说“主按脉勿陷,以致其气’,杨继洲直接把它做成了“三脉分流’的结构。三个储药槽可以根据病证分别填入补气、活血、通络的药膏,三路药气同时作用于穴位,不走同一条经络,互不冲突。”
方言听得有些发懵,愣了一下才说道:
“意思是这不就是针药合一的复方给药?”
“何止!”程序老指着锋针一一也就是三棱针一一的详细剖面图,语气重了几分,“上次你发现毫针有螺旋导药槽,我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。结果拆完九根锋针我才发现,每一根锋针的进药方式都不一样。”他用镊子夹起一根已经拆开的锋针,指着针尖部位:
“你看这里。普通三棱针的针尖是实心三棱刃,专门用来点刺放血。杨继州的三棱针,针尖根部多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储药腔,容积不到零点三微升。点刺的瞬间,皮肤破口的负压会把储药腔里的药膏自动吸进去,相当于把「放瘀血’和“给药’两个动作,合成了一步。”
“不是,等一下……”方言皱起眉头,“这个储药腔,上次我用的时候没有激发药香。照理说,如果药膏是直接接触血液的,药香不可能闷得住。”
程老闻言愣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自己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:
“你小子提醒我了!我刚才说的这个储药腔结构,是在一根因为长期使用已经被磨得极光滑的锋针里发现的。按照九针里“锋针发痼疾’的功能,恐怕杨继洲的本意不是把药膏直接推进血管,而是让储药腔里的药膏在放血后形成一个药膜封层,相当于给针眼贴了一层药贴,这样一来,药效是渗透进去的,不是一下子直接入血,恰好可以控制药力,避免刺激过猛引起闭邪或走窜。”
方言皱起眉头,顺着思路说道:
“按照您这意思,也就是说,毫针靠撚转引流药油,锋针靠放血负压给药膜,都是精准控制药力释放的机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