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慧婕这话一出,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朱霖抱着已经睡着的方承泽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擡头看了方言一眼,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。她太清楚黄慧婕的心思了一一眼看着自己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老胡两口子嘴上说着顺其自然、不着急,心里怎么可能不盼着?
方言闻言,先没急着回话,而是走到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,对着黄慧婕招了招手,笑着道:“黄姐,你先别急,坐过来,我再给你好好把把脉。上次给你开的泡脚方子、按揉的穴位,你们都照着做了?”
“做了做了,一天都没落下!”黄慧婕连忙坐到方言对面,把手腕搭在石桌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又有点委屈,“你开的饮食方子,我也严格照着吃,油腻的、辛辣的、生冷的,一口都没敢碰。还有家里什么沉香、麝香,这香那香的也早就清得干干净净,连他那些收藏的老药材,我都让他搬到厂里的库房去了。可这都一个多月了,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她说着,眼圈又有点泛红,声音也低了下去:
“方言,你跟姐说句实话,是不是我这年纪真的太大了,身子底子亏得厉害,再怎么调也怀不上了?要是真没指望了,你就直说,姐也就不天天惦记着了,省得越盼越失望。”
方言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也叹了口气。这半年多,黄慧婕从最开始的不敢想,到后来的满怀期待,再到每个月的失落,反反复复,心力交瘁,他都看在眼里。说到底,她不是身体不行,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。
他先把黄慧婕的手腕放平,三根手指落在她的寸关尺上,开始诊脉,同时说道:
“黄姐,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明代有个著名的女医家,叫谈允贤,写过一本《女医杂言》,里面记的全是她一辈子接诊的妇科病例。里头有一个案子,一个姓陈的妇人,年过四十五,嫁给一个商人做继室,前面十几年一直没生育,婆家天天给脸色,她自己也觉得这辈子没指望了,郁结在心,月事不调,吃了多少补药都没用。”
“谈允贤给她看了之后,没开一味补药,反而先用疏肝理气的方子,把她的郁结解开,再慢慢调养气血。结果调理了不到半年,这个四十五岁的妇人,竟然怀上了,后来足月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。谈允贤在医案里专门写了一句,“求子之心不可过切,心切则肝气郁,肝郁则冲任不调,虽日服补药,亦无益也’。这话什么意思?就是说你越着急,肝气越堵,气血越不顺,吃再多补药都白搭。”
黄慧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