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主任,我不是要否定你和科室同志们的工作,这两天你们尽心尽力守着桂兰,我康某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没有半分不领情的意思。”
“但我就问你一句实在话一一按你现在这套方案,桂兰多久能开口说话?多久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?会不会落个一辈子说不出整话的后遗症?是不是后半辈子,就得天天抱着药罐子过,一顿不吃都不行?”这话直接戳在了孔裴江的软肋上。
他喉咙动了动,硬着头皮实话实说:“康老,脑血栓导致的运动性失语,神经功能恢复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过程。临床里快的话三五个月能恢复基本交流,慢的话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好,也有不少患者会留下永久性的语言障碍。后续为了预防血栓复发,抗血小板、扩冠的药必须长期吃,这是目前国内外神经内科通用的治疗规范。”
“三五个月?”康老脸色有些难看了。
他低头看向床上,发现妻子倪桂兰急得喉咙里直冒气音。
很明显要说啥他是知道的,
他再擡眼时,语气已经硬了起来:
“她才46岁,你让她三五个月说不出一句整话,天天躺在床上熬着?孔主任,我陪了她两天两夜,她想跟我说句担心我的话,急得直掉眼泪,你让她再熬几个月?我康某这辈子打仗没怂过,工作没含糊过,到老了,就想让我爱人顺顺当当能跟我说句话,这点要求,过分吗?”
他擡手指了指身边的方言:
“方大夫说,他现在扎针,当场就能让桂兰出声,三天能正常说话,一周能下床,半个月就能痊愈出院,不用后半辈子天天靠药顶着。老周那一身连省里医院都没辙的老毛病,方大夫几副药下去,现在活蹦乱跳回湖南了;还有老谢那边几个老兄弟一身毛病,方大夫给他们调了半个月,现在哪个不是稳得连保健医都吃惊。这些都是我亲眼见、亲耳听的,我不信他,难道信你这套“慢慢熬、大概率留后遗症’的方案?”“至于你说的责任……我是患者家属,也是桂兰的法定监护人,今天我就在这里把话撂下一一停药是我康某要求的,后续所有的责任,我一力承担,跟你孔主任没关系,跟军区总院也没关系。出了任何问题,我绝不找你们半点麻烦,现在就能给你写书面保证,签字画押,绝不反悔!”
“首长,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您别急啊……”孔裴江被激动的康老整得不知道说啥好了,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。
搞得好像是自己拦着不让康复似的。
病床上的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