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不用替人顶罪坐牢,别说降职处分,就算把我调回药房抓药,我都认!方哥,谢谢您!真的谢谢您!我都已经走投无路了,要不是您,我这辈子就毁了!”
“先别谢我,能不能成,关键还是看你自己。”方言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
“你回去之后,第一,把你手里能接触到的入库单、生产账、采购合同复印件,全按时间顺序整理好,标清楚每个环节的签字人;第二,私下找那个被调去仓库的检验员,把利害关系跟他说透,让他别跟着副厂长一条道走到黑;第三,先拿着整理好的材料去找厂长和厂纪检组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看厂里的处理态度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要是厂里还是和稀泥,执意要拿你顶罪,你直接去市局药政处和纪检委。药政那边我熟,我会提前给打个招呼,不是让偏袒你,是让秉公核查,一查到底,绝不能让生产劣药的人逍遥法外,也不能让老实人平白背锅。”
这话一出,贾大鹏瞬间就踏实了,对着方言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,半天没直起来。旁边的陈大导看着这一幕,也忍不住对着方言竖了竖大拇指:
“对,就这么干,不能让这帮孙子逍遥法外。”
方言笑了笑,没接话,想了下又对着贾大鹏说道:
“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说在前头,免得你回头事了了,又掉进另一个坑里。”
贾大鹏一愣,连忙站直了身子,恭恭敬敬地看着方言:“方哥,您说,我听着。”
“就算这事你顺顺利利掰扯清楚了,副厂长被查了,你也免了牢狱之灾,后续在厂里的日子,也未必好过。”方言的语气很平,却字字戳中要害,“国营厂的规矩你比我懂,你这次把厂里的烂事捅了出去,掀翻了一个分管副厂长,就算你占着天大的理,厂里其他的领导、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关系,也会把你当成个不安分的刺头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以后没人敢再给你实权,就算把你调回药房,也只会让你坐冷板凳,明里暗里给你穿小鞋。你没背景没根基,在里面耗个三五年,磨掉了心气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再难有出头之日。这一点,你想过没有?”
一句话,让贾大鹏脸上刚燃起的光,瞬间又暗了几分。他不笨,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。国营厂最讲究的就是一团和气,最忌讳的就是“家丑外扬”,就算他是占理的一方,可把厂子的龌龊事捅到了市局,在领导眼里,他就是个“不安分”的隐患,以后绝不可能再重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