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,不是家属的劝慰,是条理清晰的工作汇报。任老脚步一顿,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,推门的手都重了几分。
方言到这里已经听清楚里面的声音了,又是一个工作狂。
果然,病房门一开,里面的场景瞬间撞进众人眼里:患者顾同志靠在床头,背后垫着两个厚枕头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消瘦,眼底还带着病后的倦意,却已经戴上了老花镜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一叠文件,两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,正低着头汇报工作,家属站在一旁,满脸的无奈,劝也不是,不劝也不是。
听见开门声,几人都回过头来。
患者见到任老和一群专家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笔,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,刚动了一下,就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,气息瞬间虚了几分。
“别动别动!躺着!”任老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他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,“小顾!你不要命了?!烧刚退下去一天,胃气刚回来一点,就敢坐着看文件、听汇报?你忘了你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了?”病人老顾同志苦笑一声,喘了口气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:“任老,各位专家,实在对不住,不是我不听医嘱,是手里这摊子事,实在放不下。刚上任没俩月就病倒了,一堆事堆着,下面的人拿不准主意,都等着我拍板呢。”
“拍板?你先把自己的命拍板保住了再说!”任老吹胡子瞪眼,却也知道他的身份,不好说太重的话。他转头看向方言,示意让方言给病人先摸一下脉。
方言会意,上前一步,先对着顾同志笑着点了点头,没先提工作的事,只是轻声道:
“顾同志,我是方言,您不介意我再给您把把脉吧?”
任老对着顾同志说道:
“协和的那个方言,你的新方子就是我和他讨论出来的。”
听到这里,老顾同志眼前一亮:
“哦哦,方主任!久仰大名!久仰大名!”顾同志连忙伸出左手,放在了床沿的脉枕上,语气里满是恳切,“昨天的药,就是您拟的方子啊?别说,我这喝下去后半夜烧就退了,胸口也不闷了,今天早上还喝了小半碗米汤,这一个月了,我第一次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,真是太感谢您了。”
“您客气了,主要还是任老把握,我就是提了点意见。”方言一边说,一边搭在他的寸关尺上,凝神静气,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。
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,汇报工作的下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