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言擡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,里面原本激烈的讨论声骤然停了。
“请进。”任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方言推开门走进去,安东很有眼色地守在了门口,没往里进。
办公室里乌泱泱坐了七八个人,大半都是头发花白的老教授,西苑医院内科、肿瘤科的顶梁柱几乎都在,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、胸前别着西医内科胸牌的医生,正围着墙边的小黑板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患者的脉证、检查结果,还有方言和任老昨天敲定的那张方子,旁边用红笔标了好几处争议点。
见到进来的人是方言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。
黑板上的这些东西,说起来还和这位有关系呢。
而见到方言后,任老眼睛一亮,当即招呼他,等到方言走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语气里急切地说道:“你可算来了!我们正围着你这张方子争论呢,你再不来,我们这帮老头子都快吵翻天了!”周围的几位老教授也纷纷起身,对着方言拱手示意。
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,他们大多都和方言打过交道,或是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的成果,对这位年纪轻轻却医术通神的中医奇才,打心底里带着几分敬佩。
唯独那两个穿着其他医院白大褂的西医医生,看着方言年轻的脸,眼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审视。这两位很明显是和病人一起过来的。
“任老,各位前辈。”方言笑着跟众人回礼,顺势往黑板前走,目光扫过上面的红笔标注,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争论的焦点在哪。
坐在一旁的西苑医院肿瘤科张主任率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:
“方主任,不是我们不信你的方子。昨天患者按你的方子喝了药,后半夜体温确实从39度降到了373度,今天早上也没再烧上去,胸水的引流量也少了,这是实打实的效果。可问题是,患者胸水培养里还有大肠杆菌,所有抗生素全停了,万一感染反弹,出现脓胸、败血症,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!”这话一出,旁边的几个老教授也纷纷点头。
“是啊方言,我们都认可你这方子扶正祛邪的路子,可这细菌感染是实打实的,方子里就鱼腥草、金荞麦这几味清热的药,能压得住吗?”
“还有这生大黄,你说中病即止,可患者今天早上大便才通了一次,要不要再用两剂?用多了怕伤正气,不用又怕腑气不通,湿热再堵回去,我们实在拿不准这个分寸。”
两个西医医生也顺势接了话,其中一个扶了扶眼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