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老半个身子都快趴在桌子上了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浑然不觉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老季镊子下的纸页,生怕漏过一个字、一幅图。
老季的动作稳得像机器,用镊子轻轻掀开粘连的书页,每掀一页,就用软毛刷轻轻扫掉上面的霉尘,再用一张干棉纸垫在下面。
书页颠三倒四,前一页还是用蝇头小楷写的蛇伤急救针灸医案,后一页就跳到了周身穴位图谱,还有不少页被水泡得字迹模糊,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笔画。
可就算是这样,每掀开一页,围在旁边的几个人,呼吸就重一分。
大家都是专业的,看到里面的内容就明白过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复式补泻手法,我从来没见过!”程老率先忍不住开口,声音都带着哆嗦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书页上的几行小字,“《针灸大成》里只提了基础法门,这里面竞然写了分五层行针的诀窍,还有对应急症的变招!我研究了一辈子针灸,别说见过,连听都没听过!”
“还有这个穴位配伍!”老贺也跟着惊呼,“这里面写的急症开穴思路,和现在通用的完全不一样,更直接,更峻猛,一看就是给宫廷里救急危重症用的!”
陆东华靠在桌边,看着那些朱砂手绘的图谱,对着方言说道:
“难怪,难怪你感觉杨家针配合针灸大成的法子有点不对劲,合著人家这针法,确实根本就不是给民间调理慢病用的,是当年太医院里救急的本事。”
“你还真感觉对了!”
老陆这会儿还不忘了夸自己徒弟。
这时候老季手里的镊子忽然一顿,擡头对着方言道:“方言,你来看这个。”
方言立刻凑了过去,顺着老季镊子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页纸上,用白描工笔画着一套针具的拆解图,从针柄的旋扣、内藏的中空针芯,到三枚不同粗细、不同针尖形制的可替换针体,甚至连针柄尾端藏着的微型放血针槽都画得清清楚楚。”
旁边还配着几行小楷,写着:双龙针,先祖继洲公万历年间所制,一主火,一主水,可拆可合,可补可泻,内痈外疽、急症闭阻,无不应手而效。
“还有新针?”众人惊叹。
程老猛地一拍大腿,差点碰翻了桌边的茶杯,还是陆东华手快给扶住了。
老人激动得脸都红了,凑到图纸前,说道:“这个,这个和那页才杨家针画着的那个拆卸一样!”“这是不是说明,咱们是不是也能复制出来?”
众人恍然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