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确实明显,不单单是因为那份心境,还是因为大道之上,三性趋于圆满后,从而带来了“全知”之感。
这种生活,及其修行中的一切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,让他越发的淡然,难有强烈的情绪,如果主动隔绝这种“全知”的道行法力,又有自欺欺人之感,索性就看看山,见见水。
长生和逍遥,真得了这两样东西,季明一时倒不知如何享受。
在火墟洞住了数月,他终究还是同灵姑辞别。
灵姑送他到洞口,往他腰间别了一兜子新焙的松箩茶,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些话,季明一一应了,没有半分敷衍。
离开亟横山,季明只凭两脚沿着山势往下走。
山路崎岖,碎石酪脚,藤蔓绊膝,他一步一步地走,也没有什么方向,他现在在天地间已少有求学访友、涉奇探幽,乃至杀人放火这类确切的目的地了,堪称无聊至极。
走得乏了,便在路边石头上坐下,在腰上摸出灵姑塞的松萝茶来,捏一小撮含在口中,嚼出满齿的清苦回甘。
几日之后,山势渐缓,林木渐疏,耳中隐隐听到水声。
循声而去,穿过最后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一一条大江横在面前。
江面宽逾数里,水色浑黄,浊浪翻卷如沸。
上游大约是前几日下过暴雨,山洪汇入江中,将整条江搅成了一条咆哮的黄龙。江风挟着水沫扑面扫来,给季明带来一股浓腥水气。
他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,随心而动,继续前行,走入江中,任由浑黄冰冷的江水没过全身。肉身在水中自然变化,皮上抽鳞,四肢成鳍,脊背拱拉,眼睛移到两侧,整个化作一条青黑江鱼,在江中逐波跳浪,于此自然而然中,他想起了那位火正的话一一只要你继续在道上求索,那么必然是要去那座「天极柜山」,去寻那位祖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