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王并不得人心,如此即便嘉亲王登基,这朝政恐怕依旧是和珅说了算。
有这些考虑在,松筠肯定要慎重。
慎重的结果就是将这道棘手奏折递到了对面办公的董诰桌上。
“什么?”
董诰拿起赵有禄的奏折看了起来,看完表情就跟松筠差不多,都觉这事不好办。
偏松筠很认真的询问他意见:“董大人什么意思?”
沉吟片刻,董诰道:“赵有禄忠勇可嘉,主动请兵为皇上分忧,此心可表。”顿了顿,话锋却是一转,“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如今苗疆战事已有福康安统筹全局,赵有禄主动请缨固然是好意,却乱了章程。再者说,安徽绿营精锐已损,剩余兵马战力如何尚不可知,贸然再派恐重蹈覆”
董诰一番话下来,透露的意思只有一个,赵有禄的折子最好别递。
可赵有禄是安徽巡抚,执掌一省的封疆大吏,他的折子岂是松筠和董诰说压就能压的?
通政使司那边都有相关记录,军机处值房每日收到的奏折也都有章京记录在案,什么时候递的,哪位军机大臣收的,几时送给皇上的,皇上又如何批示的
这些,可都有相关程序,也有专人检查核实奏折情况的。
董诰显然也清楚他和松筠的“能量”压不住一省巡抚的折子,于是提点松药将赵有禄的折子以当日未结状态留在军机处。
明天,就不是他二人当值了。
明天当值的是谁?
和珅同王杰。
松筠立时明白董诰这是要“踢皮球”,把本应由他二人处理的事务以“忙”或“疏忽”为借口留给和珅或王杰处理。
说是留给下一班,实际是留给和珅自己处理。
阿桂半退后,这军机处实际就是和珅说了算,如今更是敏感时期,对松筠和董诰而言,明哲保身才是上策。
“既如此,那就按董大人的意思办。”
会意地松筠当即将赵有禄的奏折压在通政司送来的一堆奏章最下面,之后慢吞吞处理其它省份大员送来的折子。
董诰心中微微松了口气,但也挺不是滋味,他何尝不知这样做不妥?
可眼下朝局如此,能保全自身安全渡过乾隆朝步入新朝就已是万幸。
值房中再次沉默,只有窗外呼啸的秋风,窗外紫禁城飞檐斗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沉重,如同这帝国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