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疏先是叙述了晋党的流变,晋党的出现,是俺答汗寇边,为了应对虏变,仁人志士们聚集在一起,目的是解决边患,可以说是君子之党,俺答汗封贡后,边方逐渐安宁,晋党开始变成了族党,其中以杨博和王崇古为首。
族党争胜,不死不休。
等到皇帝和张居正开始对付晋党之后,晋党在生死之间求变,逐渐变成了现今这副模样。
而通过对晋党流变的观察,朱常治得到了四个推论。
第一,任何结党,其最初的目标,都是极其高尚的,君子群而不党;
第二,当其发展到了一定规模,其核心目标,就会从实现高尚目标,逐渐转为维持自身的存在,以地域、亲情、师生等等为纽带的利益集团开始出现。
到这个阶段,其主张依旧高尚,即周而不比(君子以公心团结众人而非利益,不结党营私,秉持公义之心);
第三,当其规模继续壮大,以维持自身而存在为主要目标,具体表现为:一切为了存在,存在就是一切的时候,就到了党而不利群,为了争胜,不死不休;
第四,任何以利益为纽带的制度或是集体,都会极力阻止,缔造过它的人再次出现。
不仅仅是晋党,楚党也有非常明显的四个阶段的转变,只不过楚党、张党,逐渐转变为了帝党,取而代之了而已。
晋党和楚党的发展历程惊人相似,都是在即将党而不群的阶段,其主体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,避免陷入党锢的危机。
而当下大明朝廷,以帝党和工党为主,工党是反贼,帝党是保皇党。
工党这个反贼,是写在纲领上的,工党几乎所有人都相信,生产力提升,可以在发展中解决问题、缓和矛盾。
腐朽、陈旧的生产关系,会阻挠生产力的提升,而打破旧生产关系,重塑生产关系,这个过程就需要进行反抗、斗争,这本身就是一种逆反叙事。
而帝党,则是相信陛下的主张和路线,本质上是一种保守派。
只不过在当下,帝党和工党的界限并不清楚,也不明朗,都是反对旧生产关系,尤其是乡绅们搞得强人身依附生产关系。
朱翊钧看完了奏疏,将奏疏放在了手边,敲了两下,才笑着说道:“你的观察非常的细致。”“这奏疏不是儿臣一个人写的,首辅辅弼良多。”朱常治斟酌了一下,还是把申时行给卖了。这奏疏与其说是他的观察,倒不如说是他的学习感悟。
申时行写了《新朋党论》,但他没有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