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孟子&183;离娄上》有言:天下之本在国,国之本在家,家之本在身。
也就是聚人而为家,聚家而为国,历朝历代的先贤们,对此都有类似的描述,早在两千多年前,先贤们就已经意识到,家是社会的最基本单元,绝对不能继续细分。
《汉书》曾经精准地描述过,一旦家被切割、被异化、被解构的场面:借父腰鉏,虑有德色;母取箕帚,立而谇语。
意思是,把农具借给父亲,孩子的脸上就露出施恩的神色;母亲拿一下扫帚簸箕,立刻招来孩子的责骂人伦丧失,礼崩乐坏。
一旦家开始被瓦解,宗族、乡约、家规、律法都会跟着一起瓦解,这些本质上是从家这片土地上长出的果实。
道德从来不是凭空产生,它是人和人之间相处的人伦纲常,道德的种子在家的土壤里生根发芽,茁壮成长,田土变得贫瘠,道德的瓦解,会瓦解一切。
对个人而言是温情尽失,对伦理而言是教无纲常,对社会而言是秩序混乱,对帝国而言则是根基动摇。这就是皇帝、阁臣、廷臣们,一直想尽办法纠正这一切的原因。
“你说我们可以成功吗?”姚光启看着窗外,愣愣地出神,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,如此地不自信,大明被金钱所击败,死于不义,简直可笑。
“很难。”高攀龙摇头说道:“就像万历维新一样,种一棵树最好是在十年前,其次是现在,日后无论哪天必须要做,也是从此开始。”
“诚如此。”姚光启露出了个笑容,何必惶恐,每个人也就到这人世间走这么一次,怎么活着,该自己说了算。
姚光启在腊月开始了行动,他以鸿胪寺卿的名义,总领事务,下章各衙各司,要求把戏班子聚集在一起,学唱高攀龙这些戏本,高攀龙没有用那些让人看不懂的生僻字、生僻典故,用的是俗文俗语,唱的是世俗人情。
在十分庄重的场合用典故、用生僻字,自然是为了显得重视,而对万民说的话,用这些生僻字、生僻的典故,完全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不同,除了体现这些贱儒的傲慢之外,毫无作用。
“好,还以为姚光启哑火了呢!”朱翊钧得知了姚光启开始行动,对着李佑恭说道:“过年要唱大戏,就唱这《双缘错》,就唱这《金瓶梅续》,就唱这《绣球缘》,朕也去看,李大伴,准备好赏银。”朱翊钧打算用真金白银支持,姚光启便放心大胆地干,朱翊钧在后面给冲锋陷阵的勇士们撑腰,让他们不用顾及身后的明枪暗箭,他都挡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