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姓氏,就值得拚命了吗?
熊廷弼不知道如何进一步解释了,是皇帝不够英明吗?完全不是这样,而是中原这片地方,早就上下摇匀了。
中国历史上王朝更迭频繁,每次改朝换代之后,都是一次上下摇匀的过程,三五百年都得来一次,搞得谁都不能玩血统论。
大明就不是很理解泰西人,如果说大明没有开海,不闻王化,不知道近亲的危害,可大明开海都二十八年了,大光明教都传遍了整个泰西,王室早就知道了近亲的巨大危害,费利佩更是付出了子嗣全无的代价,哈布斯堡下巴是一种近亲病,下巴显著突出、嘴唇外翻、牙齿无法闭合等等。
但费利佩还是给自己那个有点蠢笨的儿子,安排了近亲。
因为在泰西那种社会结构下,泰西人只能玩血统论,或者说,在没有彻底上下摇匀的社会结构中,就只能以血统统治。
倭国的氏、姓、苗字,本社那就是一种血统论的衍生物。
熊廷弼想了想说道:“陛下,鸟羽天皇是白河法皇的孙子。但白河法皇与自己的孙媳藤原璋子私通,也就是鸟羽天皇的正妻中宫,生下了崇德天皇。”
“所以,崇德天皇名义上是鸟羽天皇的儿子,但实际上是鸟羽天皇同父异母的叔叔。”
朱翊钧眉头紧蹙地说道:“你等会儿,等会儿!”
熊廷弼为皇帝陛下带来了一点点小小的蛮夷震撼。
“崇德要叫鸟羽爹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鸟羽要叫崇德叔叔?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这合乎周礼吗?”
“倭国没有周礼。”
一番问答之后,朱翊钧沉默了许久,他算是听明白了熊廷弼讲的东西。
氏、姓、族等,是分封建国体制下血统论的衍生物,这就不难理解为何汉姓十武卫会悍不畏死了。子孙后代这些,都太远了,太宏大了,对于十武卫而言,作为一个人活着,每多呼吸一下,都是赚的,这才是关键。
朱翊钧当然难以理解这些,他是熊廷弼的师兄,要给熊廷弼赐婚,这辈分有点乱了,礼部都跟皇帝吵吵了很久,其实按照大明礼法,君父君父,这赐婚完全是说得过去的,辈分也不是很乱,但礼部还是觉得不太好,想让德王认个义女。
别说这种叔叔叫侄子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
大明还是太文明了。
熊廷弼陈述了好几条理由,姓氏是一方面,土地归属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