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态,大约和当时的姚光启类似,试一试,万一成了呢?
十一月,再次进入了大计的日子,而在广州府的徐成楚也收到了圣旨,他被任命为了两广巡抚,这个任命,对他的压力很大,因为他不属于晋党,也不属于乡党,而属于帝党,在整个两广,他现在是孤立无援。身份的转变,让他有些无所适从,而最让他感到惊惧的是,因为身份的转变,他再次审视朝廷的一些制度,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触。
“真的是在其位谋其政。”徐成楚在十一月十二日,来到了广州府广州北站,为四皇子送行,四皇子将从大驰道一路北上,回京去了。
饯行的时候,徐成楚谈到了自己的转变,结构塑造人性,屁股决定了脑袋,这两句话应验得如此之快。“在履任之前,臣对万文卿在岘港办青楼的事儿,持有坚决反对的态度,甚至认为他在以权谋私,是贪腐的行径,但今日今时,臣对万文卿多了许多的理解。”
“臣曾经坚定地支持朝廷加大对地方的约束,海贸过分让利放权,让大明海贸有了野蛮生长的趋势,而现在,臣反对过分的干涉。”徐成楚自己说的时候,都感觉自己是无耻之尤。
人的立场,怎么可以随风摇摆呢?
但事实上就是如此,他需要对两广的发展负责,就不得不容忍一些事情的发生。
以反腐司素衣御史去看,万文卿个人道德败坏,宴海楼成了南洋天下第一楼,允许夷奴贸易,就是在将陛下赐予的权力变现,但在广州府才几个月,他就发现,万文卿所作所为,对大明腹地的稳定有利。一个岘港,为广州府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原料,维持了两广在普遍竞争中的区位优势。
夷奴买卖和宴海楼其实是一个东西,南洋劳力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矛盾。
不允许夷奴贸易,亡命之徒、大明势豪、南洋的庄园主们,就会联合在一起,把汉人变成奴隶,把汉人女子变成南洋姐一样的娼妓,贩运出海。
因为需求就在那里,不解决,就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。
徐成楚自诩骨鲠正臣,但他履任地方后,学会的第一件事,就是妥协,向现实低头,可笑的是,他甚至有点同情杨俊民了,在这个位置上,有些事儿,不得不为。
“此间事了,我即将返京,徐巡抚若力有未逮,可上书朝廷请援。”朱常鸿帮不了徐成楚。徐成楚本身就是人中龙凤,他患有大脖子病,从小到大,都在歧视中长大,他没有变得怨天尤人,反而成为了骨鲠正臣,已经说明其意志力之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