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成楚长期督办反腐事,他在探寻腐败为何会出现,也就是搞清楚腐败到底是什么,他首先确定了腐败不是道德败坏的结果,而是权力的衍生品;其次,他发现了可追责性和权力寻租之间的关系,对无限责任细分,做出了警告。
但徐成楚的这篇奏疏,并没有梳理清楚腐败诞生的原因,他缺乏了经验,长期斗争在反腐的第一线,他积累的只有反腐经验,缺乏理政经验的他,对一些事为何会发生,仍然懵懵懂懂。
“他的想法很好,臣非常的支持。”沈鲤不仅要保举徐成楚为两广巡抚,还要大力支持他的钻研。万物无穷之理,就是格物致道。
徐成楚的这本奏疏,其实在挑战自古以来的儒家纲常礼法,儒家纲常简单总结,就是修身、齐家、治国平天下,最基本的就是修身修德,要养出德行来,如果贪腐不是人性本恶的结果,儒家纲常的根基就崩塌了。
许多的恶都不是由道德问题导致的,那儒家纲常的根基就彻底动摇了。
或许万历维新改变了许多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陛下的老迈乃至离去,会进行修正,有些人在等,等着这一天的到来,但一旦根基彻底动摇,那再怎么修正,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。
作为礼法的守护者,沈鲤的支持,他表达了他的看法,两千多年孔夫子建立的这套纲常伦理,已经无法指导当下了,大明必须要往前走了,再伟大的先贤,他的道理,放到两千年后,也变得腐朽和不合时宜了起来。
“有劳爱卿了。”朱翊钧十分郑重地说道。
“为陛下分忧。”沈鲤再拜,他作为大宗伯,却不守护礼法,任由礼法的挑战者层层升转,一定会饱受质疑,而且这个挑战者如果成功还好,如果挑战者失败了,沈鲤会两边不讨好,但他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了选择。
骨鲠正臣就要有个正臣的样子,不能瞻前顾后,更不能首鼠两端。
朱翊钧对这件事非常地关注,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,送往了广州府,他仍然维持着一月三封书信的频率,询问关于禁止婚嫁奢靡之风的施政情况。
书信抵达了会同馆驿,会同馆驿的书吏,将陛下的书信放在了匣子中,贴上了封条,并骑缝盖章,防止陛下的书信被人开启,每过一个驿站,都要骑缝盖章,方便确认责任。
书信抵达了密州市舶司后,在海防巡检的见证下,密匣被开启,确认书信完好后,海防巡检将书信放置在了新的密匣之中,送往松江府和广州府。
松江府知府胡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