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铁浑河旁边的乱葬岗,就是最终的归宿。
要死了,撑不住了,就是朱常洵生病以来最大的感触,他深切地知道了父亲让他来大铁岭卫的原因,你我皆凡人,并无本质上的不同。
经过六个月的劳作,他知道卫所的规矩,如果没有必要,不要从卫所拆借银子,因为利息太高了,借一次就会落入地狱之中,虽然大铁岭卫本身,对朱常洵而言,已经是地狱了。
“做人好难。”朱常洵靠在躺椅上,无力地招了招手,他选择了动用自己的特权,他是大明皇帝的儿子,只要他不想死,没人能让他死。
“三郎,有何吩咐?”廖德兴看到朱常洵招呼,立刻凑到了跟前问道,他是陈天德的义子,水师六海鲨之一,鼎鼎大名的南洋塘主,统管南洋所有海防巡检。
三皇子在大铁岭卫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,他单独居住一个两层小院,做工的时候,身边围着十二个壮汉,任谁看都知道这人贵不可言,也没有黑番、夷奴、倭奴来找三皇子的麻烦。
“廖塘主,我是不是很失败啊,离开了父亲的庇护,一无是处,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朱常洵有些虚弱地说道:“我现在需要药,需要活下去,送我去惠民药局吧。”
涉及到了生死大事,廖德兴不敢马虎,招呼了两个海防巡检,擡来了肩舆,就是两人擡的小轿。廖德兴一直在等,等三皇子认怂,如果三皇子宁愿死也不肯认怂,就是要跟皇帝置气,那廖德兴就把三皇子绑到惠民药局去,天家父子之间闹什么矛盾,他不管,他只是在保护南洋所有的人。
朱常洵从京师出发的时候,是一个书生模样,甚至稍微有点胖,现在已经精瘦精瘦,并不是很重。廖德兴带着人护送三皇子往大铁岭卫惠民药局而去,如果这里看不了,就去椰海城,椰海城的快速帆船镇远号就停在港口,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抵达。
其实完全没必要折腾,因为三皇子来了,所以椰海城的惠民药局,几乎整个搬到了大铁岭卫。“那条河叫铁浑河,因为铁矿很多,水里的铁锈太多,所以是红色的,从椰海城出发的时候,陈指挥反复告诉我,那水不能喝,但我还是尝了尝,原来血的味道就是铁锈的味道。”朱常洵懒散地靠在了肩舆上,神态之间,倒是有了三分当初纨绔的模样。
“我瞧见了,但三郎非要尝尝咸淡,我也不好阻止。”廖德兴没有讲,他其实也尝过,确实不能喝。人有的时候,行为会有些趋同,就是想要尝尝咸淡。
“这就是叛逆。”朱常洵调整了下姿势说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