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。
他不敢有半分懈怠,即刻亲自奔走张罗,事事尽心周全。
边关兵塞本就简陋朴素,食宿皆是从简。
但他竭尽所能,将关城内最整洁宽的四间房舍细细清扫规整,分别安顿杨灿、东顺、东灵儿与桃里可敦四人。
饮食虽只是伙房粗烹家常菜,却已是边关守军能拿出的最优款待。
新鲜猎获的山野野味、窖藏的优质干菜,精心烹制出四样菜式,分量扎实、锅气炽盛,粗质朴却分外暖胃可口。
晚餐既毕,众人各自被引回客房歇息。
守关将领又将上等好茶取出,恭敬奉上,孝敬几位上位大人。
杨灿浅啜一口,茶汤滋味熟稔,正是他此前赏给继子的好茶,不禁哑然失笑。
另一边,桃里可敦进了客房,四下彻底归于寂静,她却骤然心绪翻涌、坐立难安。
这并非少女懵懂的春心悸动,而是糅合了情爱贪恋、权势权衡的复杂纠结。
自尉迟烈离世后,她对内制衡部族一众野心暗涌的长老,对外周旋草原诸部的虎视眈眈,好不辛苦。
从前她只想做依附于人的一枝菟丝花,如今却被世事风雨、部族纷争硬生生打磨成独当一面、
可抵万般风霜的一株乔木。
可她终究会累,早已疲惫不堪。
尤其是对比自在顺遂、始终有人撑腰护佑的阿依慕,更衬得自己步步维艰。
加之她正值风华鼎盛的年岁,独守空帐、长夜孤寒,心底难免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情愫与孤寂渴求。
阿依慕与杨灿的牵绊,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,日日勾得她心痒难平。
而今夜,她与杨灿仅一墙之隔,巧巧的又没有阿依慕从中碍事。
良机千载难逢,可若是这般贸然主动,又未免太过失了可敦的身段与矜贵。
桃里可敦十指悄然攥紧,心头反复拉锯、犹豫不决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一名侍女垂首推门而入,轻声禀报导:「可敦,杨总戎遣人前来相请,邀您移步一叙。」
桃里可敦心头猛地一跳,骤然生出几分慌乱与无措。
深夜、孤男、寡女、独处相邀。
这般独处夜谈的场景,最是引人遐思、滋生风月暖昧。
更何况她本就心绪荡漾、情思暗涌,心底顿时乱出一团涟漪。
「知,知道了。」她强压心头波澜,故作镇定地挥手遣退侍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