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酒看舞,耳朵却悄悄竖着,把这母子俩的对话都听在耳中。
她如今寡居,携五岁幼子执掌黑石,在部落里不免有点主少国疑」的味道。
部落一众长老渐渐骄矜起来,虽然还没有什么大的挑衅举动,但渐渐有了擅专独断、
不请示可敦的迹象。
靠着母舅库莫奚,她现在勉强还镇得住局面,但,母舅家的表兄,似乎也渐渐生出了野心。
再看看人家阿依慕,儿子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,每次和于阀交易,左厢大支都是最有排面的。
于阀重臣加草原第一巴特尔的威名,再加上实实在在的利益,让阿依慕在左厢大支的地位和威望,甚至犹胜尉迟昆仑在时。
一念及此,桃里心中便生起一丛妒火,说不出的难受。
跳舞的部落姑娘们见尉迟伽罗一人独坐、频频举杯,便互相使个眼色,笑着上前去,把她拉进了舞场。
草原上这种饮宴,本就随时可以下场舞蹈的,尉迟伽罗又已微醺,自然不会推辞。
只不过,她跳的却不是热烈奔放的鲜卑舞,而是一段翩跹柔美的于阗宫廷乐舞。
擡手、旋身、展袖,一个三段弯儿的曼妙亮相,舞姿遣绻、含情藏思,每一个身段、
每一处旋转,都藏着欲说还休的心思。
尉迟伽罗本就生得清丽俏美,酒后脸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绯色,眉眼朦胧,薄含愁苦,更是平添楚楚风姿。
那修长的脖颈优雅地扬起,纤细柔韧的腰肢婉转折旋,长袖轻扬如流云漫卷,裙摆翻飞似落花蹁跹。
身姿俯仰之间,柔而不弱、媚而不俗,每一寸身段线条都呈现得极致曼妙。
尉迟沙伽依旧在兴致勃勃地对阿依慕说着话,毕竟阔别半年了,而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。
「对了娘,前几日父亲大人派人传信来,说是要给我定下一门亲事,娘亲你来的正好,要不然,还得使人回部落传讯。」
「哦?」阿依慕眼眸一亮,忙道:「说的是谁家的姑娘?」
「是于阀大执事东顺的孙女。」
尉迟沙伽答道:「儿打听过了,这东顺家族,专司于阀农政事务,于阀建立二百七十年,东氏家族专司于阀农政足有两百年,东氏家族在于阀,根深蒂固,堪称第一家臣家族。」
杨灿如今是于阀的第一家臣,而东顺,则是于阀的第一家臣家族,这两者所代表的意义和份量,那是完全不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