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漫覆街巷,已是正月的最后一日。
上邽城中灯火璀璨,人流如织,热闹景象不输上元灯节。
只因明日恰逢朔日,于家将举办一场盛大隆重的祭祖献功大典。
此番大典虽未征召其余城池的重臣,于氏宗族子弟也未能尽数归宗,却丝毫不减其肃穆气韵与宏大规模。
城郊远近的权贵乡绅丶属吏豪强纷纷驱车入城,道路上车马连绵不绝,往来仆从皆是鲜衣骏马,气度不凡。
长街之上,动辄可见数十亲兵环卫的华贵车驾,往来显贵络绎不绝。
索弘一行人混在络绎不绝的贵客之中,悄然入城,并未引来他人注目。
此番入城,他依旧落脚陈家,住回了先前住过的院落。
陈员外携长子陈胤杰亲自前来陪同安顿,礼数周全,殷勤备至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可索弘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,陈员外和陈家大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了。
礼数还在,但是那种在他面前殷勤到低声下气的模样,不见了。
尤其是陈胤杰。 昔日他对索弘极尽巴结讨好,卑躬屈膝,如今入了杨灿麾下往职,看向索弘的眼眸里,竟多了几分淡漠与疏离。
陈氏父子依足规矩安顿妥当,便依礼告辞离去。
索弘端起热茶抿了一口,侧首望向身侧的爱妾陈幼楚,眸色淡淡,轻笑道:「幼楚,你那父兄,今非昔比了呀。」
陈幼楚年方十九,肌肤莹白细腻,眉眼温婉清丽,正是韶华正好丶楚楚动人的年纪。
她听出老爷语气不善,连忙上前环住他的臂膀,软糯撒娇。
「老爷多想了。 我阿爹与大哥怎敢对您有半分不敬呢?
只是明日乃于家献功祭祖的盛典,阖城权贵齐聚上邽。
阿爹在城中素有声望,阿兄又在杨总戎摩下当差,府中诸事必然繁杂。
他们一时忙碌疏忽了分寸,绝非有意怠慢,老爷您切莫介怀。」
她说着,抱住索弘枯瘦的大手,便在自己胸前摩挲。
他们是老夫少妻,她的生父甚至比这位姑爷年轻二十余岁,如今的她是知道如何哄自家这老男人开心的。
「也是,明日,便是于家夸功祭祖的大日子。」
索弘垂眸沉吟片刻,霜白的眉峰缓缓舒展,眼底翻涌的戾气敛去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「好。 明日,老夫便亲自前去,好好看一看于家这场盛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