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茶。
倒不是遭案上这些灵玉所炼的碗碟杯盏换了味道,而是眼前身居高位、列席喝酒的故人已经换了心肠。不过与几要掩饰不住心头厌烦的康荣泉不同,段安乐的“内秀”之名早都已被一众宗长喊了过百年,又管勾宗务这般多年,自是有那与蒯恩等一众山南道总管府大员们虚与委蛇的本事。
且依着其师康大掌门从前教诲,左右这布满案上的满盘珍馐、上乘佳酿却都不费自家半颗碎灵子,又焉有不吃的道理?这场酒倒是吃得颇为尽兴,直待得天色大亮,场中陪客们方才懂事十分地各自散去。
令得人稍显意外的却是,本来面上还满是亲热神色的蒯恩被那射进殿中的暖阳一照,面色却就渐渐冷了几分下来。“二位贤弟此番来意,为兄却也大路猜到了。”
蒯恩此番开腔时候,语气中的亲切亦也少了许多,段、康二人倒不诧异,只是擡眸看向殿中高座,静待再出声发言。“那秦苏弗,为兄是定放他不得的。”蒯恩面色坚定。
听得此言段安乐神色未变、只一面放下掌中玉箸,又一面开腔言道:
“那秦苏弗是为公府亲派下来,名字都呈于过玄弯宫知晓的人物。道兄若是还想稍稍为后人计,那便还请三思啊。”“秦国公不会理这些冗杂事情,今上阅过的名字摞起来怕都能建成座天梯,哪里需得忌惮?!至于银刀驸马,他这大人物,现下却没得心思落到如你我兄弟这类不值钱的人物身上。
既是真人不会出手,那么秦国公府上下却也没得什么出众人物。公府诸公总不至于自古玄道将由龙子调来、或是相托重明宗诸位长辈、世兄弟来纠我吧?哈哈”
蒯恩这番话虽是以笑声结尾的,但其中试探之意却是丝毫不加掩饰。
段安乐自是晓得,康大掌门与蒋三爷还未回来的重明宗自是难能让蒯恩生出忌惮的。
不过二人今番却不是来与其论个长短高低,不过是为了讨要个世交长辈,便算蒯恩不喜、却也未必会作为难。只是后者今日这阵仗,却是让段安乐、康荣泉晓得了其不会只得招待旧友这么一重意思。
再一想到蒯恩自九皇子结娶过后便就动作未停,哪里还会猜不到其是何心意。
蒯恩见段安乐、康荣泉二人神色淡然,便料想他们已然洞悉,遂也不再绕弯子,开腔时候语气稍缓、添了几分郑重出来:“二位贤弟,我兄弟三人相识百余年。当年为兄尚未有今日光景时,亦是多得重明宗诸位长辈照拂,方才能保我蒯家无忧。这份情分,为兄始终记挂心头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