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”慧远禅师未接话,只指尖撚珠的速度又沉了些,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。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?纠魔未毕,古魔吴通的踪迹虽近在咫尺,却依旧诡谲难测,匡掣霄的目光死死锁着这片海域,半点松懈都无。莫说动黑履道人这枚澜梦宫看重的棋子,便是二人稍有僭越异动,勾来澜梦宫的人察觉,便是万劫不复之祸。时机这东西,从来都无从推算,唯有静待一一待纠魔大功告成,古魔遗蜕归位,匡掣霄心神稍缓,注意力从这片海域移开,待他与格列禅师都养足伤势,方能徐徐图之。
格列禅师似也无需他回应,法相微垂,目光落在贝叶经泛着的淡金佛光上,补了句,语气里无半分商议,只有心照不宣的约定:“届时,本座定会竭力相助师弟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藏着二人各自的算计。
彼此心照不宣,没有真心交付,没有同门情分,唯有这一时的利益纠缠,将两个心怀异心的人,捆在了同一条船上。慧远禅师终于缓缓开口,声线冷得像海上的冰梭,无半分热络,连眼神都未曾再看向格列禅师的法相:“师兄言之有理,时机未定,只能等了。”
格列禅师颔首,法相的光又淡了几分,显是伤势牵动,已难再维持法相。
他未再多说一个字,既未追问慧远禅师的心思,也未提及慧海的后续,只那道淡金虚影,缓缓向贝叶经靠去。虚影旋即散入佛光之中,只留一缕极淡的佛气,在禅龛里飘了片刻,便溢出去被海雾裹着,顺着禅龛的缝隙消散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贝叶经上的淡金佛光渐渐暗下去,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泛黄模样,经页上的古梵文字隐去无痕。唯有慧远禅师身侧那只干涸的灵犀蕴灵盏,依旧静静立着。慧远禅师重新盘膝坐定,指尖撚动佛珠,目光越过龛檐,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涛与泛着微光的困魔阵纹,眸底的清冷之中,藏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沉凝。心头暗忖,与格列禅师的合作,终究是势不得已。
若不是慧海禅师独吞显宗珍物,若不是他连滋养剑禅之道的灵犀宝液都难以得见,若不是门下弟子苦苦支撑,他岂会与这密宗邪道同流合污?二人所求各异,人心隔腹,今日的“同路”,便是明日的“陌路”。
叔迦鸟似是察觉到龛中禅气的凝滞,轻轻振了振碧羽,载着剑禅龛在浪涛上稳稳轻晃,龛檐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。沧溟之上,纠魔之事正紧,古魔吴通的踪迹近在咫尺,正魔佛道似是专注于此,没得半点儿分心。只有隐藏在太虚高处、注视此间的一枚血瞳瞄着叔迦鸟上的贝质佛龛眨了下眼、散出来几缕无色